“此事……”他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并非尔等所想那么简单。并非有人施法让他们沉睡,而是这方天地本身,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蜕变。规则不稳,生灵难免受到影响。”
他收回目光,看向床上痛苦辗转的林芊雅,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叶英和云华水月。
“罢了。”
道人轻叹一声,拂尘再次一摆。
“既已插手,便帮人帮到底。这天道晋升的最后一步,看似凶险,实则也缺一把推力。便由贫道,来助它一臂之力吧。”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荡漾开来,然后就在叶英和云华水月惊愕的注视下化作点点清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叶英和云华水月无法感知窥见的虚空至高之处。
原先那团乳白色的光晕,天道意识此刻已不再是悠闲看戏的姿态。
它正拼命地、近乎疯狂地伸展着自己。原本球形的光晕被极限拉伸延展,如同一个被吹到极致的透明气泡,又像一张试图将整个庞大世界模型完全包裹进去的乳白色薄膜。
它要将自身作为真实的基点,将自己的规则与存在,强行感染覆盖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虚浮的规则脉络之上,完成最后的真实化晋升。
这个过程艰难而凶险。
薄膜覆盖之处,有些区域顺利地染上了乳白色的稳定光泽,代表着那部分世界规则被成功锚定,化为真实。可更多的区域薄膜却显得力不从心,覆盖上去后依旧透明虚浮,甚至因为过度拉伸而变得稀薄,隐隐出现了消散断裂的痕迹!
天道本身的光芒也因此变得明灭不定,扩张的薄膜起伏波动,显得后继乏力,仿佛随时可能因力量耗尽而崩溃,前功尽弃。
一旦崩溃,那些被强行“真实化”的区域会反弹,整个世界可能陷入更混乱的崩解,而作为核心锚点的林芊雅和她的孩子,必将首当其冲,绝无幸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浩瀚、精纯、带着古老道韵与磅礴生机的清光,如同自九天之外垂落的星河,无声无息地注入到那团奋力挣扎的光晕之中!
是纯阳子!
他并未直接插手世界内部的规则运转,那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和排斥。
他只是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力量,最中正平和滋养万物的大道之力,隔着世界屏障,直接灌注给了正在拼命晋升的明朝天道意识本身!
天道光晕猛地一振!
它似乎惊讶了一瞬,但随即就毫不犹豫地接纳了这股强大而友好的助力。光晕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稳定,扩张的速度和力度陡然增强!
那原本起伏不定、处处滞涩的薄膜,在纯阳子力量的支撑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背后稳稳托住、抚平,更加坚定、更加迅速地向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去。
纯阳子没有解释,也没有废话。
他的意念平静而坚定地传递过去:
“凝神,聚力。莫要分心。”
“此乃尔等世界晋升之劫数,亦是机缘。贫道此番出手,非为挟恩,实为……了却一桩因果,顺水推舟。”
“抓住机会,冲破桎梏。”
天道光团瞬间明白了。
这老头子虽然讨厌,还天天发好友申请骚扰它,但此刻,他送来的这股力量正是它最需要最关键的补充!
祂没有犹豫立刻收束所有心神不再去思考纯阳子的目的,全力引导融合这股外来却同属世界本源的清光之力。
时间,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与蜕变中,失去了常规模糊。
下方相府观澜院的卧房内。
或许只过了一刹那,或许已过去几个时辰,又或许……是一整天?
叶英和云华水月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准确感知。
他们只能守在床边,眼睁睁看着林芊雅被一阵紧似一阵的宫缩折磨得痛不欲生。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她咬着布巾,防止自己痛极时咬伤舌头,可那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哼和破碎的呻吟,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剐在叶英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