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断为她擦拭汗水,将所剩不多的内力持续输入她体内,试图帮她分担一丝痛苦,可效果微乎其微。他能做的,只有陪伴,和无尽的等待与煎熬。
云华水月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去门口张望,一会儿又跑回来,看着师娘痛苦的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那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林芊雅的意识几乎要被疼痛彻底淹没,叶英的神经紧绷到极致,云华水月快要绝望的时候——
忽然。
窗外那一直笼罩着的令人窒息的奇异寂静被打破了。
不是重新变得喧嚣,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归位尘埃落定的静。
风,彻底停了。
最后一丝流云消散。
连远处隐约残留的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震动也悄然平息。
紧接着——
一道纯粹温暖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希望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穿透云层,笔直地轻柔地洒落下来,不偏不倚恰好笼罩在观澜院卧房的上空,透过窗棂映照在林芊雅高高隆起的腹部。
就在被金光笼罩的瞬间,林芊雅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持续了不知多久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烈痛楚,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不是消失,而是转化成了一种有规律的……分娩前的坠胀与收缩感。
她疲惫至极地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痛楚的泪光,却多了几分清明的愕然。
天……亮了?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温柔地照进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门外廊下,花园中,厢房里……所有昏迷沉睡的下人、护卫、大夫、产婆,仿佛大梦初醒般,陆续发出了迷糊的哼声。疑惑的低语,然后纷纷揉着眼睛,摇晃着站了起来。
“咦?我怎么睡在这儿?”
“昨晚……怎么了?”
“夫人!快去看看夫人!”
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而慌乱。
当几个丫鬟婆子揉着发懵的脑袋,匆匆赶到观澜院卧房门口,看到室内景象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小姐姑爷和水月小姐都在,而床上夫人面色苍白满头大汗,捂着肚子身下被褥凌乱,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情形,还需要多问吗?
“夫人要生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瞬间,整个相府像是被投入滚水的油锅,彻底“醒”了过来。
惊慌却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四下响起。
“快!快去叫醒王嬷嬷和李嬷嬷!”
“热水!准备大量热水!”
“干净的剪刀、布巾、参汤!快!”
“老爷呢?快去禀报老爷!”
命令声、催促声、器物碰撞声……交织成一片紧张却有序的忙碌。
叶英看着瞬间涌入房间、熟练而焦急地开始准备一切的仆妇和产婆,再看看床上虽然依旧痛苦却眼神清明了些许、正努力配合呼吸的妻子,又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澄澈明亮的、仿佛被雨水彻底洗刷过的天空……
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一直强压着的混杂着恐惧、无力、绝望的情绪,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生机和希望冲垮,化作一股汹涌的后怕与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堵在胸口。
他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着的被自己掐出血痕的手掌,轻轻覆上林芊雅冰凉汗湿的手背,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