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解释道,“既然老先生自称是叶公子的父亲,那便是林相府的亲家。想来定然与南安王府此案无关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下官不敢擅专。只能依法办事,依下官看,不如由下官派人,护送老先生前往林相府上?是与不是,林相与叶公子一见便知。若真是误会,也好让老先生一家团聚;若……若另有隐情,林相明察秋毫,也自有定夺。老先生意下如何?”
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我都把你送到林相府去。是真的,皆大欢喜;是假的,自然有林相收拾你。至于没有路引,涉嫌凶案这事儿……若放在寻常人身上,自然是要秉公办理的。可眼前这位,万一真是林相的亲家呢?那还能按寻常规矩来?
叶孟秋此刻也回过味来了。哪怕脑子还是有点宕机的。但也有些接受了。
看来自己那儿子,不仅在这儿成了亲,还攀上了高枝,娶了丞相的女儿!
这孽障……本事倒是不小!
虽然心里对儿子先斩后奏、娶亲不告父母依旧憋着火,但眼下能离开这鬼地方,自然是好事。他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大人了。”
“不敢不敢,应该的。”主审官连忙摆手,立刻安排了一辆干净的马车,派了两名稳妥的衙役,恭恭敬敬地将叶孟秋送出了京兆府,直奔林相府邸而去。
马车停在林相府气派却不显奢靡的大门前时,已是傍晚时分。
门房听说京兆府的人护送一位老先生前来,言明是寻亲,且与姑爷有关,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沉稳、衣着体面的老管家快步迎了出来。他目光在叶孟秋身上一扫,见其虽然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隐隐透着武者气息,心中便多了几分重视。
老管家走上前,对着已下车的叶孟秋拱手行礼,语气客气而周到:“这位老先生,请问您找谁?”
叶孟秋一路过来,心中那团找儿子的火越烧越旺,此刻哪有心思跟一个管家多费唇舌?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叶英在这?”
老管家闻言,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讶异。
这位老先生直呼姑爷的名讳,语气非同一般。
难道来人是敌非友?得立马告诉小姐才是。
他毕竟是相府多年的老人立刻收敛神色,依旧保持着客气却委婉地表示了拒绝:
“抱歉,我家主人现在正有要事。您若有何要事可与我说,容我通传一二……”
“砰!”
他话未说完,叶孟秋已一步上前,未见他如何用力,一只手掌已轻轻按在了厚重的门板上。
老管家下意识想推门闭合,却骇然发现竟然丝毫撼动不得!门板纹丝不动。
叶孟秋眯起眼睛,那久居上位执掌一方的威严和压抑了数日的怒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一字一顿道:
“不必通传了!告诉他!”
“他爹来了!”
观澜院内,林芊雅半靠在床头,含笑看着叶英。叶英则略显笨拙地抱着女儿岁岁,轻轻晃着,试图哄这个小祖宗入睡。摇篮里,长子团团依旧安静地闭着眼,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春华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和急切,也顾不得礼数了,压低声音道:“小姐,姑爷!前头,前头来了位老先生!管家拦都拦不住,说是……说是……”
她喘了口气,看着叶英,把听到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说是姑爷!您爹来了!”
叶英抱着岁岁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芊雅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惊讶地看向叶英。
叶英那双总是沉静如湖水的灰眸里更是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愕然和……一丝茫然。
爹?
我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