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几乎是立刻便将怀里的岁岁轻轻放回摇篮里,动作虽快却依旧轻柔。
这消息太过突然,太过离奇,以至于连叶英这样心性沉稳的人……都一时没能消化。
他爹怎么会在这里?
道长不是说要等待时机才能回去吗?大唐世界与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其他通道?还是说,爹也像他一样,被卷入了某种意外?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的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那是见到至亲的本能反应。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沉的担忧。
这个世界绝非善地,处处透着诡异与危险。
爹一个人来此,山庄怎么办?二弟他们怎么办?若是爹也像他当初一样遇到危险该如何……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叶英几乎是立刻将怀里的岁岁轻轻放回摇篮,动作虽快却依旧稳当。他不需要多做什么准备,只是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襟,向妻子点点头便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林芊雅则不同。她如今还在坐月子,身体尚虚,又是在内室,仪容总需稍作整理。
她匆忙让春华帮自己披上外衣,拢了拢头发,也顾不得仔细装扮,便急着要跟出去。
“小姐,您慢些!”春华担忧地扶着她。
“无妨,快些。”林芊雅心里也乱,公公突然出现,夫君已经先出去了,她怎能独自留在房里?
叶英先一步到了前院。
当他踏入院子,一眼便看到的,就是他爹叶孟秋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和……杀气?
只一眼,叶英的脚步便顿住了。
疑惑、震惊、激动、担忧……种种情绪瞬间冲上心头,堵在喉咙口,让他一时竟有些失语。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唤一声“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爹的表情,叶孟秋已经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平日里威严沉稳、此刻却因为长途跋涉和连日憋屈而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甚至带着几分暴躁的脸上,一双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叶英!”
叶孟秋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闷雷在院子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已久的怒火。
“你给我跪下!”
叶英身体微微一震。
没有犹豫,没有抗拒,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撩起衣袍下摆,双膝一弯,咚地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
脊背挺得笔直,头却微微低垂。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面对父亲的责罚时那样,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
但父亲说跪,他便跪了。
叶孟秋看着儿子这副闷不吭声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副闷葫芦的样子!问什么都不说,打也不吭声!
现在倒好,见了面还是这副死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