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孟秋僵硬地转动脖子,看了看老管家,又看了看那边被儿子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儿媳妇,还有儿子怀里那个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放空仿佛灵魂出窍的小孙子……
他胸口那团怒火,被这一连串的离奇事件冲击得七零八落,此刻只剩下满满的荒谬感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震惊都吐出去。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掉落的轻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老子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的疲惫。
他抬起头,看向叶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未消的怒意,有浓浓的疑惑,有震惊后的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这混乱局面的头疼。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管家的提议。
先进屋。
至于别的……
等老子缓过这口气再说!
叶英接收到父亲那一声含义丰富的冷哼,心中也是百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妻子和儿子,又看了看父亲那副“老子今天倒了大霉”的表情,默默点了点头。
“爹,请。”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芊雅也强撑着抬起头,对着叶孟秋的方向,努力想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表示礼节,可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让她这个笑容显得格外勉强。
叶孟秋看着儿媳妇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又莫名消下去一点,但脸上依旧板着,率先转身,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老管家如蒙大赦,连忙小跑着在前头引路。
叶英扶着林芊雅,抱着儿子,跟在后面。
一家人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院子里的下人们直到主子们都进了屋,才仿佛集体活了过来,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今天这事儿,够他们消化好一阵子了。
厅内早已有伶俐的丫鬟备好了热茶和点心,但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动。
叶孟秋在上首主位坐下,叶英将儿子交给闻讯赶来的奶娘抱去厢房照料,又扶着林芊雅在侧首坐下,自己则站在妻子身侧,微微垂首。
气氛凝重而诡异。
叶孟秋端起茶杯,又放下,目光在儿子和儿媳脸上来回扫视。
林芊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叶英则依旧沉默,只是身形微微前倾,将妻子挡得更严实了些。
“说吧。”叶孟秋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压抑的火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他指向叶英,“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亲?杀了人?还有刚才……”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刚才那离谱的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才那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口气问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情绪依旧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