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英和林芊雅抱着孩子,刚走到厅门口,还没踏出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相爷回府——”
厅内几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林承泽是听说亲家来了,特意提前从外面赶回来的。
他本来正在同僚府上商议些公事,府里管家派人火急火燎地来报,说姑爷的父亲突然到访,人已经在府里了。
林承泽当时就懵了。
女婿的父亲?
叶英的父亲?
他嫁女儿之前不是没查过叶英的底细,可查来查去,只查出此人武功极高,来历成谜,记忆全无,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他当时想着,或许是江湖隐士之后,或是遭遇了什么大变故,家人都已不在,才成了孤身一人。
他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叶英,叶英只说自己记忆全无,不知父母何在。
林承泽虽然心里有些疑虑,但看叶英品性端方,对女儿也是真心,又想着女儿之前名声受损,能找到这样一个肯护着她、本身条件也不差的夫婿已是不易,便没再深究。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爹?
林承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女婿爹是什么来路?是好是歹?突然找上门来,是福是祸?
万一这老头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是长辈,欺负他闺女怎么办?或者……是来要钱要势的?
林承泽越想越不放心,也顾不得什么公事了,立刻告辞,急匆匆地就往家赶。
一路上,他心里七上八下,把各种最坏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直到踏进自家厅堂,一眼先看到女儿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外孙外孙女,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神情平静,甚至眉眼间还带着一丝轻松,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他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一些。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厅中那个陌生的老者。
只见那人年约五旬,头发花白,面容威严,身形挺拔,虽然穿着寻常布衣,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锐利和气势,绝非寻常乡野村夫。此刻正坐在主位上,目光也正朝他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打量。
林承泽心中迅速有了判断。
看来,这就是亲家了。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官场上惯用的、客气又不失距离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对着叶孟秋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亲家了吧?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他语气热络,眼神却飞快地在叶孟秋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儿女婿,心中暗自掂量着这突然出现的亲家,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叶孟秋在听到通报时,便已站起身。
他打量着快步走进来的中年男子。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深色常服,虽无过多装饰,但行走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眼神精明内敛,一看便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
这就是当朝宰相,林承泽?他儿子的岳父?
叶孟秋心中念头急转。
之前听儿子儿媳讲述,这位林相对女儿极尽疼爱,甚至不惜以长子改姓为条件,也要为女儿谋一条后路。如今看来,倒真是个为子女计深远的。
只是不知,这位亲家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家,是何态度?
林承泽那声“亲家”叫得客气,笑容也标准,但叶孟秋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那笑容底下的审视和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