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心中了然。
也是,自己儿子当初来历不明,如今突然冒出个爹,任谁心里都得打鼓。
官宦世家,书香门第,位极人臣……这样的家世,确实是他藏剑山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攀。
而且看这林相的模样气度,倒不像是什么奸佞之徒,反而有种……读书人的清正和官威。
或许……这门亲事,也不算太糟?
至少,亲家看起来是个明白人,还是个能为民做事的好官。
他叶孟秋虽然心里对儿子先斩后奏还有火,对这门亲事最初也诸多不满,但此刻面对亲家,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少。
毕竟,儿子已经娶了人家女儿,孙子孙女都生了,这门亲是板上钉钉了。
他叶孟秋,丢不起藏剑山庄的脸。
于是,叶孟秋也上前一步,脸上同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江湖人爽朗又不失分寸的笑容,拱手还礼:
“不敢当。老夫叶孟秋,冒昧来访,打扰林相了。”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势。
林承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亲家……气度倒是不凡。不像寻常江湖莽夫,也不像攀附权贵之辈。
他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侧身让开:“亲家太客气了,快请坐。都是一家人,何来打扰之说。”
两人分宾主重新落座。
丫鬟立刻奉上新茶。
林承泽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功夫,目光再次扫过女儿女婿。
见女儿神色如常,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女婿也站在女儿身侧,姿态沉稳,并无紧张或不安之色。
他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看来,这亲家到来,至少没让女儿女婿难做。
他放下茶杯,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亲家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知……是何时到的京城?怎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派人去接,免得亲家路上奔波。”
这话问得巧妙。
既是关心,也是试探。
想知道这亲家是刚到,还是来了有一阵子了?是专程来寻儿子的,还是另有他事?
叶孟秋何等精明,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他心中苦笑。
怎么来的?莫名其妙就来了!还提前知会?他连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但这些话,自然不能跟亲家说。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林承泽的话道:
“劳林相关心。老夫也是近日才到京城,一路寻访,今日方与犬子团聚。来得仓促,未曾提前告知,失礼之处,还望林相见谅。”
他没提自己被莫名其妙弄过来,也没提蹲大牢戴枷锁的糟心事。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在亲家面前。这话说得也含糊。
林承泽点点头,心中却并未完全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