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才到?寻访?
京城这么大,叶英又住在相府深宅,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是怎么这么快就准确找到这里的?
除非……这亲家并非普通人,或者,另有渠道。
他心中疑虑更深,但脸上笑容不变:
“亲家言重了。能团聚便是天大的喜事。英儿他……之前记忆有失,一直不知父母亲人下落,心中想必也时常挂念。如今亲家寻来,他们夫妻团聚,父子重逢,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这话,既点出了叶英之前“失忆”的情况,暗示叶孟秋这个父亲之前是“缺席”的,又表达了祝贺之意,分寸拿捏得极好。
叶孟秋听在耳中,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儿子失忆流落异乡,他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有责任。
他看了叶英一眼,见儿子垂着眼,神色平静,心中那点愧疚又冒了出来。
“林相说的是。”叶孟秋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了些,“是老夫……对不住英儿,让他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也多亏林相和……芊雅,对他照顾有加,救他性命,收留他,还将芊雅许配给他。这份恩情,老夫铭记于心。”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不管之前对这门亲事有多少不满,但儿子这条命是人家救的,这份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林承泽见叶孟秋态度诚恳,不似作伪,心中的戒备又松了一分。
看来,这亲家倒是个明事理的。
“亲家言重了。”林承泽摆摆手,“英儿品性端方,武功高强,对雅儿也是真心实意。能得此佳婿,是我林家的福气。至于救命之恩,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寒暄,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都在互相试探,掂量对方的底细和态度。
叶英和林芊雅站在一旁,听着两位父亲打机锋,心中都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叶英是习惯了父亲的威严和直接,此刻见他与岳父这般“官样”地周旋,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新奇?
林芊雅则是看出父亲对公公的戒备和试探,心中既理解父亲的担忧,又希望两位长辈能和睦相处。她想了想,抱着岁岁上前一步,柔声开口道:
“爹爹,公公一路奔波,方才又说了许久的话,想必也乏了。不如先让公公去歇息?明日再叙话也不迟。”
她又转向叶孟秋,温婉道:“公公,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东边的客院,离观澜院不远,清净也方便。”
林承泽闻言,也顺势道:“雅儿说得是。亲家远来辛苦,是该好生歇息。客房早已备好,亲家若不嫌弃,便在府中多住些时日,也好与英儿他们多聚聚。”
叶孟秋也确实感到有些疲惫,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精神一直紧绷着。
他点点头:“那就叨扰林相了。”
“亲家客气。”林承泽笑道,随即吩咐管家,“带亲家去客院休息,好生伺候。”
“是,相爷。”管家连忙应声,上前引路。
叶孟秋起身,对着林承泽拱了拱手:“林相,老夫先行告退。”
“亲家请便。”
叶孟秋又看了儿子儿媳一眼,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这才转身跟着管家离开了。
厅内,只剩下林承泽、叶英和林芊雅一家四口。
林承泽脸上的官场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父亲的关切和审视。
他看向叶英,直接问道:
“英儿,你这父亲……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