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强赛对阵法国队前夕,集训地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对法国队共同的看法是两点:
“法国队很强。”
“他们的网球,是艺术。”
除了留几个小动物。
金太郎歪着头问:“艺术是什么?”
切原想了想:“大概是画画那种?”
凛没有加入讨论。他只是在想“艺术”这个词,和网球放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但他想看看。
傍晚,夕阳将集训地的白色建筑群染成温暖的橘粉色。
那种颜色很难形容。不是金,不是橙,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
像一杯被阳光加热的蜜糖,缓缓从建筑物的边缘流淌下来。
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碎石铺成的小径上,瞧瞧,一幅正在延展的水墨画。
凛换上运动服,独自来到一处僻静的回廊。
这里远离训练区的喧嚣,远离队友们的说笑,远离一切与网球有关的声音。
回廊里陈列着十几尊现代雕塑,是他在驻地发现的最安静的地方。
他需要慢跑,让身体保持状态,也需要安静,让思绪沉淀。
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呼吸平稳,和步伐保持着某种古老的节奏。
雕塑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沉默的守望者。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一些温柔的曲线和棱角。
跑到回廊尽头,在一尊仿罗丹“思想者”的雕塑前,他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雕塑。是因为雕塑前站着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
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金,是更柔和的、像被阳光浸泡过的蜜色。
身姿修长挺拔,穿着法国队的白色训练服,站在那里,美得不可思议。
他微微仰头,凝视着那尊低头沉思的青铜像,姿态安静得像在聆听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音乐。
那姿态,让凛想起自己在海边看潮水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安静。也是这样的专注。也是这样的,与世界保持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距离。
他没有回头。但他开口了。
音温柔,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像大提琴的某个低音区在黄昏里缓缓拉开。
不是说话,更像是在念一行刚刚写好的诗句。
“傍晚的光线,会改变雕塑的表情。白天它是沉思,现在,它好像在……哀悼。”
凛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
那人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