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眼眸,在看清凛的瞬间,漾开一抹惊艳的、纯粹欣赏的笑意。
那笑容不像是对陌生人的打量。更像是——在美术馆里,忽然看到一幅让自己心动的画。
加缪。法国队主将,“革命王子”。
据说他的网球像诗,像画,像一场流动的盛宴。据说他能在球场上打出让对手忘记比赛、只想驻足聆听的网球。据说他本人,比任何传说都更美丽。
此刻凛觉得,那些传说,可能都是真的。
“啊,这真是……”
加缪向前走了一步。夕阳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光边,冰蓝色的眼眸里有某种温柔到近乎虔诚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凛的脸上滑过,落在他被夕阳染成深蓝色的发梢,落在他因慢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他沉静的、没有波澜的琥珀色眼眸里。
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评估。是欣赏。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审美。
“令人屏息的美丽邂逅。”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流转的蓝色发丝,沉静如地中海底月的眼眸,以及周身这份深邃宁和的气息。”
他顿了顿,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小,却让整个人从“雕像”变成了“活人”。
“你是日本队的远山凛吧?”
凛点了点头,有点意外。
加缪的微笑更深了,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夕阳,也映着凛的倒影。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献给深海的视觉诗。”
回廊安静了几秒。风从雕塑之间穿过,带来远处桉树叶的沙沙声。
夕阳又沉了一分,橘粉色的光从雕塑的基座上缓缓爬升,攀上“思想者”低垂的额头。
凛眨了眨眼。
他在处理这段话。那些词句太华丽了,需要慢慢拆开,才能尝到里面的味道。
加缪没有催促。只是微笑着看他,那等待的姿态很从容——不着急,因为知道美好的东西值得等待。
然后凛开口了。
声音平静,带着运动后微微的喘息,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加缪先生。你,也很美丽。”
加缪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意外——
那种“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赠”的意外,是那种得到了回响的馈赠。
凛继续说。
目光从加缪精致的五官,移到他优雅的身姿,移到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金色头发,移到他那双盛着星海的蓝眸。
语气是陈述事实式的。没有恭维,没有修辞,只有看见什么就说什么的诚恳。
“柔和的日光,优雅的海面,很像加缪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尊“思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