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腐肉溃烂的味道,贯入白桃鼻腔,直冲天灵盖。
东南朝向的屋子,目测里面有七八个人,可能事先知道白桃会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白同志。”
“你们好。”
白桃颔首,看着不同程度受伤的男女青年们,猜出他们是和洛砚修并肩作战的队友。
地上药箱里摆放着纱布,棉签,酒精之类的寻常药品。
“洛同志在里面,…白同志,我知道你们新婚燕尔,还有三个孩子。”带路的男人纠结着开口,“很抱歉,我们没把洛同志全须全尾交还给你。原本不想打扰你,怕你受不住。洛同志昏迷后一直喊的名字,我思来想去,还是带你见他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
闷雷在头顶炸响。
白桃听不下去了,推开碍事的男人,跨过门槛走进去,看到单人**的男人。
许是为了乔装打扮出任务,男人身上穿着煤场工人的衣服,负伤后紧急撤离,外套用剪刀剪开,丢到泥土地上,身上只留背心和外裤。
一米九几的高个子,平躺着,只能通过胸膛细微的起伏,辨别出他还活着。
白桃迈开灌铅的双腿,缓慢走过去。
短短一个月,他瘦了很多。
白桃拿着手绢,擦拭男人骨骼突出的脸庞,从额头到眉眼,再到鼻子下巴。
煤渣混合血污,沾在洁白的手绢上,白桃看着男人映入眼帘的面容。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是洛砚修。
躺在眼前的男人,是她认识的洛砚修。
白桃喉咙滚动,看向男人脖子上的贯穿伤,即便用毛巾和纱布绑住,还是有大股大股的鲜血往外渗。
床下单薄的褥子已被血水打透,窗外的风吹来,干涸成一滩紫红色的斑驳印记。
洛砚修的胳膊腿都还在,但一条腿关节处变形,呈扭曲的姿势摆着。
白桃站在床前,俯视着洛砚修缺水干裂的唇瓣。
洛砚修高烧不退,止不住打冷颤,明显的败血症状。
他唇瓣张合,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白桃一点都不感动,反手给洛砚修一巴掌,“我来了,没错,是我,你给老娘坚持住。”
去他娘的最后一面。
她不允许洛砚修就这样死掉。
“病人不救了?孩子不要了?日子不过了?谁他妈允许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