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这个备注,司霁莫名心虚。
她眼疾手快关了屏幕。
还先声夺人:“你干嘛?”
抬眸,司霁便对上白疏汀那双犀利的凤眸,她的瞳仁很黑,眼白偏淡,整体看下来,似篱落疏疏下的朗星般耀眼,又似冬日山川般冷冽,给人吹面拂雪般的极致惊艳。
这样的距离,在高中其实并不陌生。
甚至于,当然更近。
近到司霁趴在桌上补觉,醒来时脸上会压出褶痕,而白疏汀就坐在旁边,用笔帽轻戳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起来,老师看你了。”司霁迷糊抬头,发现根本没人看她们,白疏汀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去写笔记,耳尖却红了一小片。
近到冬天去上学,司霁手冷,不管不顾想塞进白疏汀袖口,白疏汀被冰得缩了一下,却没躲开,反而握住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漫天飞雪,那只手都没松开过。司霁手暖和了,心跳却也乱了。
近到体育课自由活动,两个人躲在看台角落,一人一只耳机听歌。阳光晒在她们身上,懒洋洋的。听到某句肉麻告白,司霁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白疏汀正看着自己。目光撞上的瞬间,两人同时移开视线,谁也没说话。但那首歌,司霁记了很多年。
可现在,
司霁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两人关系。
曾经太要好,闹崩的太决绝,以至于现在这样不尴不尬,拿不住分寸。
指尖交触的凉意越来越浓,好似又回到那年落雪,那股淡淡的木调冷香氲在鼻息,司霁明明只喝了一点酒,却感觉自己好似快醉般。
白疏汀挑了下眉,声音好似玉石坠地:
“陌生人?”
司霁架不住这样的目光,扭头,“我胡乱写的。”
但司霁惯会在白疏汀面前伶牙俐齿,也最是要面子。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急道:
“那你呢?你不说回来有事,结果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担心我?”
嘴比脑子快,司霁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张了张嘴,准备打哈哈圆场,却没想到,对面斩钉截铁地一声:
“嗯。”
而后,是白疏汀目光沉沉。
那一瞬间,司霁的心再度跳快了几分。
包间门被再次推开,上了最后一道菜,打散了一室旖旎。
司霁闷头吃爆肚,爆肚麻酱调得正好,芥末也够冲。司霁鼻尖有点冒汗,下意识去够桌上的纸巾盒。
然而,未等动作,纸巾已经被递了过来。
司霁接过纸巾,
想说谢谢,又觉得太正式;
想说“你还是这么爱照顾人”,又不合适。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还是这么不讲究。”
白疏汀终于开口,语气里有一丝难以辨认的怀念。
“还是这么爱管人。”
司霁头也不抬,又咬了一口。
好似只有此刻,两人才什么也不用顾虑,被带起了轻松。
期间,司霁似是刻意多饮,红酒大半都是她喝的。
饭局末,
司霁颊面坨红,像将盛未盛的花苞,唇瓣也泛着潋滟的润,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疏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