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脸上僵硬的神情出现龟裂,他只是一个府中管事,来回答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卫修也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遥遥看向皇宫的方向,原来自己的预感这么准,从今往后她们之间真的翻天覆地了,自己连见她一面都会难如登天。
翻身下马,让管事把黑云牵回去马厩,卫修自己走回院子。
想要见萧姮还是要写折子。
备好纸墨笔砚,卫修看着眼前摊开的空白奏折,自己脑子中也是一片空白,齐参军站在旁边,“少将军,你写啊。”
“该怎么写才能让长公主尽快召见我?”
卫修捏着手中的笔,不过她这个问题显然也把齐参军难住了,犹豫半晌才开口,“少将军,您到底有什么要事非见长公主不可?”
“别问,只说该怎么写。”卫修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齐参军嘴角抽了抽,“这没办法,若是军务要事直接写在折子上即可,若是其他事也得有个理由,要不然怎么会轻易召见呢?”
“那我写完折子能不能就去求见?”这种事也不能写在折子上,卫修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这不合规矩。”齐参军叹了口气,自从来到京城,他就经常不懂自家少将军在想什么了。
“那不进宫,在外面什么地方能见到长公主?”在此之前卫修从不知道想见一个人会这么难,在凉州她向来都是想去哪骑马就去,从没有她见不到的人。
“没有,长公主常年深居简出,鲜少出宫。”齐参军看着卫修,还不忘再给她堵死一条路,“您暂时也还不能上朝。”
卫修心里着急,视线却突然落在旁边那摞请柬上,眼睛一亮立刻拿了过来,“通过谢国公府是不是有可能见到长公主?”
“少将军,我们府中和谢国公府已多年没有来往,开了这个口人家也未必帮我们。”
齐参军从一开始震惊,到现在已经在思考是否要帮少将军请个道士做做法事了,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见长公主不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卫修只得把视线放在折子上,不管了,只能通过折子让萧姮尽快召见自己了。
齐参军先给拟好了请安奏折,卫修再一一誊抄上,其他都没什么改动,唯有在最后她特意加上了一句话,以表求见长公主之切,请求准许。
旁边亲眼看着的齐参军只觉得眼前一黑,“少将军,您这样于理不合啊,再重新写一份吧。”
“就这样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卫修也想从长计议,可只怕萧姮的身体不允许。
齐参军怎么劝都劝不动,只得硬着头皮把这份折子交上去,但愿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吧。
等奏折交上去后卫修能做的也唯有等待了。
——
皇宫,萧姮的仪仗进了宫门后,原本威风凛凛的十六驾马车变成了步辇,不过刚到永安宫门口,就看见了早已经在里面等着的皇帝萧柏。
“皇姐!”
萧柏看见萧姮也顿时脸上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步辇落地,萧姮扶着萧柏的手起身,神色难得温和了些,“吓到你了?”
“自然,皇姐好好看看我瘦了多少,日后可万万不要再有如此险事!”萧柏搀着萧姮嘴上说着眼眶就红了,萧姮不在的这几日他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惶恐,以前形势再险峻也有萧姮在,就像定海神针一样为他平息所有风浪,他实在想不到若是有一天萧姮再不回来他该如何是好。
萧姮脸上笑意浅淡了些,抬手揽着萧柏的头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皇姐顺利回来就好,我特意让御膳房备下了一大桌子菜,给皇姐接风洗尘。”
萧柏靠在萧姮肩上,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扬起笑脸来看着萧姮说道。
“好,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萧姮抬手将萧柏没擦干净的泪痕抹去,“你等会儿过来,我要先换身衣服。”
“那我也先回去换身衣服,皇姐,”萧柏看着萧姮,像是在迫切表明什么,“皇姐,我真的觉得皇姐能回来真的很好。”
“我知道。”
只是太多时候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