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姮眉头微皱,“你觉得本宫要干什么?”
“朕猜不到,但皇姐,淑妃有孕在身实在不便,有什么事皇姐还是吩咐朕吧。”
嘴上说猜不到,但那语气态度就好像是笃定了萧姮这里是龙潭虎穴一般,让淑妃一来定会香消玉殒。
“皇上的意思是说本宫从今往后都请不动淑妃娘娘了是吗?”轻笑一声,萧姮看着严防死守的萧柏,心里也有了些火气。
这一下倒是彻底坐实了萧柏心中的担忧,他咬牙看着萧姮,“皇姐,这么多年朕对你从未有过忤逆,权力,兵力,甚至玉玺皇位你随意拿去,朕绝不说二话,但就唯独此事,这是朕想要的第一个孩子,皇姐,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威胁?你难道连这都容不下吗?”
萧姮凤眸微眯,眼底是怒意翻涌,“过来。”
萧柏红着眼走到萧姮面前,“皇姐,无论你说什么……”
“跪下。”萧姮打断他的话。
是有一瞬错愕,萧柏皱起眉犹豫一下,还是甩袍跪下,刚跪直身体抬起头来,就被一个耳光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这是萧姮第一次打萧柏,她看着还愣在原地的萧柏,伸手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你竟以为没有本宫,你还能好生生当你的皇帝?萧柏,本宫的权势地位没有一样是你给的,恰恰相反,你现在的一切才是本宫给的,懂吗?”
说完,萧姮拍了拍萧柏身上的龙袍,微微发烫的手心碰到金线绣成的团龙觉得有些凉,指尖轻轻拂过威风凛凛的龙首,“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本宫从前以为这一点你起码是明白的,但现在看来,本宫错了。”
萧姮看着萧柏眼中浮现起对自己的恨意,看着他因紧咬着牙而额头暴起的青筋,她明白淑妃的目的达到了。
无所谓了,收回手,萧姮也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萧柏,“萧柏,本宫成全你,自今日起,淑妃搬去与你同住,你亲自守着她形影不离,直至生下这个孩子。”
这和萧柏想的有些出入,他不信萧姮会这么轻易放过淑妃,“皇姐,我宫中还不全都是你的人?”
“新芜等人会全部调回永安宫,往后你宫里的人你自己安排,本宫绝不插手。”
萧姮衣袖中的手缓缓握紧,“萧柏,好自为之。”
萧柏直至走出永安宫时还觉得自己恍如做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永安宫三个大字,他只觉得好似浑身一轻,但接着是心底深处的迷茫和无所依附的飘摇。
不等他再细想,只见宫道前方出现一行人,正是淑妃带着宫人前来。
“皇上……”淑妃温婉如水一般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和担忧,抬手抚上萧柏脸上的红肿,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泣不成声。
淑妃的到来让萧柏心中的那丝迷茫也消弭殆尽,他心中越发坚定,将淑妃揽入怀中安抚,“别哭,朕会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不会让你们受半点伤害的,就算是皇姐也不行。”
宫外二人情比金坚,宫内虹音用清水擦拭着萧姮发红的手心,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殿下,当初淑妃进宫时皇上再三对您保证她绝不会有孕,而且当时太医也诊过淑妃确实无法生育,这怎么会……”
淑妃并非世家闺秀出身,而是一次出游时萧柏意外遇见,至于这个意外有几分真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有萧柏真信了,执意要将人接回宫。
萧姮在看见淑妃那容貌神态时就明白这是保皇党特意安排的,无他,只是同萧柏的一位旧人太像了。
此事说来话长,其中萧姮也有无奈,当初萧柏同李太傅之女青梅竹马,二人感情甚笃,原本萧姮也是打算给二人赐婚的,可变故就在一夕之间,李太傅同当初楚王党谋逆案扯上关系,满门抄斩,自然不能特赦其女。
当初萧柏在永安宫外跪了三天求萧姮收回成命,萧姮没有,那时时局动荡,她不能有丝毫的手软,纵使心中可惜也唯有无奈罢了。
这件事后萧姮本以为萧柏会同自己离心,却没想到萧柏只是因此大病了一场,对自己并没有半句怨言,反而理智分析说出体谅的话来,让萧姮欣慰的同时也更多了些惋惜。
因着这旧事种种,所以在萧柏执意要留下淑妃之时,萧姮哪怕明知道事有蹊跷也一时心软了,可不想,该来的总是会来。
萧姮抽回自己的手,“淑妃有没有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柏原来早已跟本宫离心,他宁愿信淑妃的漏洞百出,也绝不信本宫,或许他心中始终有怨,此举只为同本宫作对……罢了,随他去吧。”
“那当真要把新芜等人调回?这宫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保不齐会有人对皇上不利,换成别人未必能让人放心。”
旁人都道萧姮只是拿萧柏当傀儡利用,可虹音自小在宫中长大陪在萧姮身边,当然明白这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的情谊绝非利用,这些年萧姮对萧柏的保护从未作伪,怕是再没有人比萧姮更在乎萧柏的安危了。
听见这话萧姮指尖动了动,“该调回调回,其余……着人留意吧,不必多管,就看皇帝自己的命够不够硬了。”
说完,萧姮起身,“本宫累了。”
虹音伺候萧姮睡下,轻闭房门后看向被搁置的奏折,又看了一眼外面高悬天际的日头,这还是萧姮第一次白日未处理完政务便歇下,怕是只有嘴上说得轻松。
北九看虹音出来,上前低声说了刚才萧柏和淑妃在永安宫门口的事,恐怕不需半日,长公主和皇帝二人起了争执的事就要传遍半个京城了。
“此事殿下不是料不到,既然未曾吩咐便是无需理会,先让殿下好好歇息吧。”
虹音摆手,没让人去打扰萧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