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的话语说出的刹那,她只觉浑身一轻,就像藏在心底的一个秘密终于被说出来,不用再小心守着,生怕被人知晓。
盛华婉恍惚了一瞬。
方才那张传信纸上所述之事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脑海。
她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深望了榻上的少女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凤音居。
木浅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原本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归于沉寂,眼泪无声自眼角滑落。
终究是她妄想了。
可是殿下,若您这般不喜我,又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将我从诏狱救回,派人照顾身在苦寒之地的娘亲,甚至于当初在猎场,以性命相救。。。。。。纵使您曾说,刺客本是冲着您去,可那箭确实是朝我射来,若非您相救,浅汐早已魂归九泉。。。
殿下,浅汐是不是。。。不该踏出这一步,不该表白。。。
若是不表明心意,或许浅汐和殿下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可如今。。。。。。
泪流多了,原本灵动的一双杏眼逐渐哭得红肿,木浅汐心底悲凉一片,慢慢蜷起身子,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人在她生病时守在身边,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
门口忽然传来吱呀一声响,茯苓端着玉制托盘进屋,嘴里还在念叨:“姑娘,林医女说您清醒后,可用些清淡的。。。”
后半截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托盘上的粥碗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视线所及,榻上的少女缩成小小一团,脸颊整个埋在膝上,肩膀不时抽动。
茯苓吓得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托盘往桌上一撂,迅速跑到榻边,“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木浅汐没吱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是哪儿不舒服么?”茯苓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奴婢这就去告诉殿下,让林医女再过来看看。”
“别去!”木浅汐猛地抬起头,攥住她的衣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声音更是沙哑至极,“别去。。。我没事。”
“姑娘!”茯苓急得直跺脚,想抽出衣袖又不敢用力,“您看看您,这哪叫没事?您发了一天高烧,现在才刚好,这样哭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殿下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她不会知道的。”木浅汐打断她,“茯苓,就当我求你。。。千万别告诉殿下。”
望着那双杏眼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哀伤,茯苓渐渐愣住。
榻上的少女双眸红肿,面上泪痕未干,唇角紧抿,竭力忍着不让自己继续哭出来。
茯苓心想,她有点明白了。
木姑娘这是。。。和殿下闹了别扭。。。
她在太女府待了十多年,什么没见过,殿下那性子,一旦生了气,从不会多说什么,误会也就这样产生了。
可在她看来,殿下应当不是真的生气,否则早在先前离开时,就会下达相关命令。。。
虽然殿下从不曾苛待过府中人,但若真有谁惹了殿下不喜,该有的处置一个都不会少。
就像两年前,有个不识好歹的想用不入流的手段成为殿下枕边人,结果不仅没得逞,还被打了十大板,发落出府。
还有三年前,府中出了叛徒,殿下回来后,直接处了绞刑,知情不报的亲族也被一同赐死。
多番念头在茯苓脑海中逐一闪过,她望着泪眼迷蒙的姑娘,犹豫片刻,蹲在榻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些日子,殿下对木姑娘如何,府里人都一清二楚,恕奴多嘴,其实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不说的话,您憋在心里,殿下也憋在心里,两个人都难受。。。而且若是不说,彼此之间误会只能加深。”
木浅汐摇了摇头,晶莹的泪水止不住滑落脸颊。
“不。。。我和殿下之间不存在什么误会,是我。。。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