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看着她,也生出些许好奇,“你呢?这么晚还打电话。”
“一些家里的事。”瓷易学她靠在栏杆上吹风。
傅斯年眨了眨眼,没说话。
瓷家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些。
老爷子膝下一共两个儿子,三个女儿,看似人丁兴旺,实际上能拿得出手的没有几个。
大儿子稍微有点出息,但过于溺爱,导致大孙子完全是个不学无术、荒淫无度的主,一米八的个子,300斤的身材。平日里除了花钱就是泡妞,在哪都被当个少爷供着。老爷子虽然嘴上骂,心里却还宝贝着,总觉得有朝一日会“幡然醒悟”。
二儿子沉迷女色,基本不着家。两个孩子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又酷爱和好姐妹出门,平日里没人管。别说教育了,到后面教养这方面都没跟上。
三个女儿倒是有几个争气的,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一个的女儿考了大专,做了幼师,踏踏实实过日子;一个的儿子考上211,结果离了父母放飞自我,沉迷游戏挂科八门被学校劝退。
而瓷易,是大女儿的孩子。
她是同辈里最出众的,唯一能继承豪门衣钵的人。但就因为是个女孩,依然要跟那个不学无术的大孙子争继承人的位置。
明里暗里斗了好几年,直到近俩年才终于确认下来她继承人的位置。要傅斯年来看,战线压根不值得拉这么长,分了真正能做事想做事人的精力。要是瓷易能放手去干,她的成就不一定比自己差。
但可能是因为老一辈总觉得,男孩才是根。
再烂也要当块宝,再烂也相信会厚积薄发。所以继承人这事就这么一直被人有意拖着。
重男轻女在老一辈里根深蒂固,在傅斯年眼里却是荒谬至极。
傅斯年眼里闪过厌恶。
当然,这些都是内部消息了。
可以说,瓷家能有现在的名声,全靠老爷子和瓷易撑着。少一个,都得爆雷。
傅斯年垂眸,替她无奈。
——真是感谢其他人足够烂啊,不然都轮不到她。
瓷易却仿佛习惯了,眼里没有别的情绪。
“我的事情跟家里有关,傅总呢?想的事情也跟家里有关吗?”
瓷易的说法给傅斯年说笑了,“这算什么?说话的艺术吗?”
瓷易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同龄的傅斯年,其他的长辈都怕的要死,她还在这,“嗯哼~”
傅斯年果真如她所想没有介意,只是模棱两可的,“算吧。”
瓷易的状态与白天玩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其实今天我接到外公的电话了,他说伯父托我问问你,后天的生辰宴你在不在去?”
见她沉默,瓷易便接着说。
“但我想着他为什么不直接问你呢,明明发个消息就能解决的事,非得绕这么一大圈。”瓷易看着手中的酒,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沉稳,“想来是你不想回,所以我也在犹豫我到底该不该问。”
“我现在其实也没想问你要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我只是在想,”瓷易抬头,看向傅斯年,声音透过晚风清晰的传过去,“你不怕吗?”
傅斯年眼眸平淡的看过去,“什么?”
瓷易耐心的补充,“不可控。”她和郁安一样都对风向很敏感,甚至说敏锐,一个不爱开生日宴,甚至说从来不开生日宴的人,突然宣布要开,无外乎两个原因,一个——宣布继承人,一个——公开私生子。
而傅斯年不去,答案很明显了不是么?
她看着傅斯年,打心里为这个答案感到好奇。
这个处境,是你傅斯年,又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