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声音,又从头开始。
“苹果收到了……”
明春来把脸埋进枕头,这是安全而贫瘠的气息,洗衣粉的,宿舍公共的,她唯一能拥有的。
——
周三傍晚,第一轮文书筛选结果公布,明春来入选。
面试安排在周五,法学院大楼会议室进行。椭圆长桌,五名评委坐成一排,问题很标准,为什么想参加明律杯,对哪个赛题方向感兴趣,如何看待团队合作中的分歧。
明春来的回答一如她的文书,清晰有据。坐中间的资深教授听后,点了点头:“很扎实。”
第二天,最终名单落定,六名正选队员,明春来名字排在第一个。
下午开动员会,指导老师发了赛题材料,布置下首周任务。散会时天黑了,有人提议聚餐:“东门那家火锅店店庆,八八折。”
明春来低头收拾东西,背包拉链拉到一半,一道人影覆下来。
“一起吧?”说话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眼睛很亮,“我叫时韵,国际法方向的,刚才老师分组,我们在一组。”
明春来认得她,面试时坐自己斜对面,回答问题语速快但逻辑清晰,她点点头:“明春来。”
时韵笑了笑:“知道,名单第一个嘛。”
到火锅店,十个人拼两张桌子。明春来靠墙落座,时韵在她身旁坐下。
话题很快散开,这边有人讨论赛题条例,那头有人抱怨课程给分。明春来多数时候安静听,只在话题抛过来时接一两句。
“你吃这个,这家虾滑很好吃。”时韵捞起两颗虾滑,放进她碗里。
“谢谢。”
“别客气呀,以后要一起打比赛的,我听学姐说,往年备赛期基本就住学院了,到时候还得互相带饭呢。”
聚餐结束,一群人走出店门,冷风扑面而来。柏城的深秋来得急,白天还有二十度,入夜后就降到十度以下。
“好冷。”时韵缩了缩脖子,挽住明春来的胳膊,“一起走?你住哪栋?”
明春来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可对方动作太自然,她抽回手反倒刻意。
“亭园。”
“我住岚园,顺路。”
两人往校门方向走,时韵讲起暑假实习的事,眼色活泛,语调也扬了起来。
手机在外套口袋一震,明春来腾出手掏出手机,是条微信:【聚餐结束了吗?】
上午名单公布,她给虞曼发了消息:【入选了,正选。】虞曼回复:【恭喜,晚上有安排?】,她说团队聚餐,虞曼嘱咐了句别喝酒,对话就停在那里。
现在这条消息下面,又跳出一条:【我在街对面】。
明春来脚步停了,她抬起头。街对面停了辆车,深色车窗,看不清里面。
“怎么了?”时韵也停下。
“没什么……我姐姐来接我了。”
“你还有姐姐啊?”
“不是亲的。”
话说出口,明春来就后悔了,解释太多反而奇怪,好在时韵没追问:“那快去吧,别让姐姐等,周一训练见。”
“周一见。”明春来看着时韵小跑着追上前面几个女生,说笑着拐过街角,才转身走向斑马线。
红灯,三十秒。
她站在路边,看那辆车。深海蓝的车身,冷光轮毂,车窗紧闭,像一只和她沉默对视的眼。
绿灯亮起,她加快脚步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坐进去,温暖的气息裹上来,混着薄雾杉林的香,是虞曼身上常有的味道。
虞曼戴着细边框眼镜,看她一眼:“刚才挽你胳膊的女生,是模法队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