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来系好安全带:“嗯,叫时韵。”
“才组队……关系就这么亲近了。”
明春来听不出这语气是问句还是陈述句,她垂眼,答得简短:“她性格很好。”
虞曼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晚高峰,车流仍密,等红灯时,她忽然开口:“今天周六。”
明春来转头看她。
虞曼:“不查寝。”
明春来听懂了:“回铂悦吗?”
“不。”虞曼打了转向灯,车子拐入支路,“回半山。”
半山是虞曼在城郊的别墅,离市区远,很安静。明春来去过几次,第一次去是去年冬天,落地窗外能看到远处山坡覆着的雪。
车灯扫过,大门缓缓打开。两人从车库内门直接进入别墅,虞曼换好鞋,电话来了。
她接通,安静听了会儿,说:“稍等。”随后转向明春来,声音放低了些,“自己玩会儿,我处理一下工作。”
明春往客厅走了两步,听见虞曼对着电话说:“没事,你继续,是家里的小朋友。”
对方问了句什么,她轻轻笑了声:“嗯,是挺乖的。”
虞曼打完电话,去了趟车库,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深灰色礼盒,打开,里面是套西装。
深蓝近黑,在灯下能看出细致的纹理。剪裁收得利落,肩腰线条精准,内搭白衬衫,丝质领带,一对方形袖扣。
“专业法袍学校会提供,个人正装我记得需要队员自备,区域赛,全国赛都要正装,你需要这个。”
“我……有正装。”
“那套,”虞曼顿了顿,“是大一时候买的吧?肩膀那里已经不合适了。”
虞曼说得对,那套西装是明春来入学那会儿用奖学金买的,最便宜的款,穿了三年,肩线确实有些紧了。
“我不能要……”
今年她才还清虞曼资助的所有费用,一笔一笔,精确到元。她把钱存进卡里,递给虞曼,虞曼有一段长长的沉默,最后她收下,说:“好。”
那之后,明春来以为自己终于能轻松一点,可事实上,不是的,哪怕物质上的债还清了,她也不可能和虞曼站在同一平面。
她不知道这套西装要多少钱,但知道普通商场买不到。需要她做多少个小时家教?拿几等奖学金?算不过来,也不需要算,她只知道一旦收下,就又会欠下什么。
不是钱,是别的,更重的东西。
“是奖品。”虞曼忽然说,“明律杯全国赛最佳辩手,这是你要拿回来的奖品,提前给你,是让你穿着它去赢。”
她展开西装,对着明春来比了比:“有信心吗?”
虞曼的眼睛太近,近成一片深褐的湖,明春来坠了进去,被温柔浸没。
“有。”
一个字,清晰,坚定。
虞曼挂好西装,回身虚虚环住明春来,下巴抵在她发顶:“好乖。”
夜里十一点,窗帘合拢,光被滤成绒的质地。事情发生得自然而然,吻落下,时间就慢了。
……
半夜,明春来醒来。脚落在地面,踢脚线上的暖黄光点一个接一个亮起,连成一条引向卫生间的光带。
她回头看,女人背身睡着,黑色眼罩覆住半张脸。
虞曼睡眠质量很差,怕光怕吵,却因为她夜晚视力不好,加装了这些灯。
虞曼总是温柔的,她想。哪怕这只是教养的惯性,一种不耗费心力的体贴。
回到床上,她动作放得轻,虞曼还是醒了,没摘眼罩,只转过身,手臂循着体温将她拢进怀里。
虞曼喜欢拥抱胜过被抱,施予多于接受,明春来很早就察觉了。她放松身体,偎进这个睡意烘暖的怀抱,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