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虞曼没有回答,她们走过了这排家属楼,灯光落在身后,前路陷入更深的暗。
虞曼这才停下脚步,转身,口袋里握着的手没动,人却靠近了一点。
她看着明春来,唇边的笑意很浅,薄纱似的,遮着什么,又没完全遮住。
“春来,见到你,我很开心。”
这话说得认真,认真得让明春来心里软塌下去,又酸涩起来。
虞曼的鼓励,赞赏和喜欢都给得具体而大方,她会说“你很棒”、“我相信你”、“我喜欢你认真的样子”。
只是,她从不谈论自己,她的世界是一座美丽的玻璃花园,明春来可以停下观赏,甚至被允许走进其中一角,触摸那些温润的叶片。
但花园的根基埋在地下多深,土壤是肥沃还是贫瘠,最近哪一株植物生了隐疾,这些构成生长本身的东西,她一无所知。
没再追问,明春来垂眼看向地面的落叶:“太晚了,该回去了。”
虞曼应了声,低头吻她:“好甜,喝什么了?”
“奶茶。”
“又准备熬夜?我会心疼你的,春来。”
明春来眼眶热了。
心疼……
心疼一种是向下流淌的悲悯,能感知万物更弱的体温。它站在高处,流向低处,不危险,不求回应。
爱不一样,爱是悬在空中的独木桥,走上去的人,只能往前走,无法回头,也不能左右看,更问不出还有多远。
怕被看见眼底湿意,她主动吻了虞曼:“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看上去……很累。”
衔着水珠的梧桐叶从枝头飘下,擦过虞曼的肩,落在明春来的发间。
风继续吹着,送来冬日之前,最后一阵潮湿的凉。
——
周五下午,消息传来,柏大模法队线上预选赛三场全胜,以小组第一晋级全国线下正赛。微信群瞬间被欢呼的表情包淹没。
聚餐还是老地方,东门外火锅店,同样的拼桌,同样的鸳鸯锅,气氛却不同了。近一个月磨合下来,队员间早已熟络,也都知道明春来话少不是因为清高,是性格使然。
“来!”时韵第一个站起,高高举杯,“敬我们明律,带我们赢明律杯!”
几场区域赛上,明春来表现抢眼,总能直击对手逻辑要害,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明律”这个绰号就这么在队内叫开了。
明春来举杯,抿唇一笑:“是大家一起。”
“哎呀别谦虚。”时韵凑近,手搭上她的椅背,“春来,你笑起来很好看,你该多笑笑的。”
坐在对面的男生夸张地捂心口:“是啊是啊,小明笑起来特有感染力。诶,小明,你有喜欢的人吗?要是没有,等比赛结束,我能追你吗?”
“你少动摇军心!春来可是我们队的定海神针。”时韵抓起纸巾团扔他。
男生笑嘻嘻躲开:“嚯,定海神针就不能动凡心了?时韵,你这反应,该不会也想追小明吧?咱们小明真是斩男又斩女啊。”
桌上笑声更大了,坐中间的研二学姐推了推眼镜,慢悠悠说一句:“人家春来是来打比赛的,你们是来找对象的?把人家小孩都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