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班主任递来一张银行卡和便签纸,来自柏城的“虞女士”。卡里的余额让她愣住,便签上只有四个字:【保持困惑】,背面是一个手机号。
之后,她带阿妈去了市里医院,手术那天,她坐在手术室外等,手里攥着那张便签纸。
她低头看,还是那四个字:保持困惑。
努力回想座谈会上的人,很多张脸,模糊成一片,照片?没有,姓名?只有一个“虞女士”,联系方式?只有一个银行账户和手机号。
她懂了,这是界限,不能过度打扰。
最后,她用阿妈的手机,给那个号码发去:【谢谢您。】
留在那年秋的这三个字,是她们一切关系的起点。
——
明春来醒了。
病房里漫着灰白的光,伴着隔壁床老人一起一伏的呼吸。
烧已经退了,脑子很清醒,她拿过手机看时间,早上六点四十。
心里默默算着时差,虞曼那里应该是傍晚,纽约的傍晚,是不是也和柏城一样,天空是灰蓝色的?
可能是梦见她了,很想她。
想念成了另一种缓慢滴注的药液,伴着明春来的病程,循着血液流遍全身。
住院第四天,医生查房,明春来说明天下午有重要的模拟辩论,不能缺席。重新拍了胸片,阴影已经吸收大半,医生点头:“明天可以办出院,但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按时吃药,一周后复查。”
第二天一早,明春来收拾好东西,办完出院手续,戴上口罩,走出住院部大楼。
外面阳光很好,是难得的冬日暖阳,门前是条长长的林荫路,路上很多人,大多是家属搀扶着病愈的患者,在阳光里慢慢走着。
明春来拎着包,微微仰脸,任阳光落在眼皮上,眼里一片温暖的红。
走了十几米,一个声音穿过嘈杂传来:“春来。”
她脚步稍停,以为听错了。
“春来。”
这回清晰了。
她循声望去,前方有被搀扶的老人,推婴儿车的母亲,挪步的患者,在这些晃动的人影之中,她看见了虞曼。
虞曼没戴墨镜,也没化妆,冬日的阳光直接敷在素净的脸上。
如果说那夜路灯下的她,是一道寒影,此刻在阳光里,她才真正还原为一个清晰可触的形。
虞曼走过来,打量明春来片刻,口罩遮着脸,遮不住眼底的倦,好在眼神还算清明。
“这么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明春来还愣着神,口罩后的嘴唇动了动,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你不是……在国外出差吗?”
“结束了,就回来了。”虞曼伸手,“包给我。”
“不用,我自己……”
“你病还没好。”虞曼握住包带,拿了过去,“走吧,带你去吃饭,我也还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