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为什么害怕她看见我们?”
这句话问得奇怪,难道虞曼不害怕吗?明春来说:“时韵认识你,她是柏城本地人,家里好像也做生意。”
虞曼看着她,眼神微妙:“春来,你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在介意什么。”
介意什么……?
明春来真不知道。
虞曼笑了一下,笑意刚到嘴角就收了回去,她什么也没说,牵着明春来,走出树后。
车停在路边,不是虞曼私下常开的那辆深海蓝轿跑,是辆黑色商务车。司机下了车,替她们拉开后座车门。
后排与驾驶座之间有隔断,深色的屏障升起,后座形成了一个私密空间。虞曼按下手边按钮,对着内置通话系统说:“去溪云,取刚才订的餐。”
司机回复:“好的,虞总。”
“医生具体怎么说?”虞曼转向明春来。
明春来还在想那句“你不会不知道我在介意什么”,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笑,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虞曼听完后说:“按时吃药,不能太劳累,我会监督你。”
明春来回过神:“不会……不理我吗?”
虞曼没反应过来:“什么?”
“像那天晚上一样。”明春来声音变低,“你出现后,好几天不联系,现在也是这样,突然出现,之后……难道不会不理我吗?”
虞曼沉默片刻,侧身抱住她:“不会,会每天都找你。”
明春来的心跳由急转缓,半晌,她动了动,虞曼松开了手。她问:“刚刚在医院那会儿,你是想说什么?”
虞曼指尖勾住她口罩上缘,往下拉了一半。明春来以为她是要吻自己,但虞曼只是贴近她耳廓,说:“是吃醋的意思,春来。”
吃醋?因为时韵来接她,因为她们躲起来?是对所有物的占有欲?还是……没等她理清,虞曼的手已经托起她的脸。
这个动作她熟悉,是接吻的前奏。
她偏过脸,声音有些急:“还没好完……不可以。”
“可以。”虞曼说。
吻落了下来,不在唇上,在脸颊,很轻的一下。然后是鼻尖,接着往上,吻在眼角。最后,一个更轻的吻,落在额头。
世界又开始旋转,但没有了发烧时的眩晕感,是另一种更温柔轻盈的晃荡。
她想起去年冬天,虞曼带她去游乐园,她坐了旋转木马,彩色玻璃,复古雕花,还有头顶镜面里被切割成碎片的光。
音乐叮咚,木马起伏,世界在眼前一圈圈旋转。无论转到哪个方向,光影如何变幻,只要抬眼,就能看见虞曼倚在栏杆边,微笑着看她。
她忽然想问吃醋背后更深的意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有些问题,答案就在问题之外。
她轻轻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车在前行,世界在旋转。
而虞曼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