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曼走进浴室卸妆洗漱,镜子里的人面容平静,眼底有淡淡倦色,却依然精致得体。
冷水拍在脸上,擦干护肤,换上睡衣。明天要早起飞回浔城,她需要睡眠,需要保持状态。
回到浔城的工作和生活,虞曼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所有人都说虞总状态更好了。
一个工作日下午,虞曼听着冗长的行业报告,忽然走了神。视线飘向窗外,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灰蓝的天和流云。
她想起明春来望着她的目光,就是这样,清澈明净,倒映着她完整的影子。
又一天,加班到深夜。助理送来宵夜,豚骨拉面,茶碗蒸,虞曼揭开盖子,热气蒸腾上来。
她记得有次在公寓,她处理工作到很晚,胃有些不舒服,明春来默默去厨房煮了碗面。
清清淡淡的汤底,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片青菜。她当时吃了,味道……是什么味道?
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天虞曼难得准时下班,推开门,暖黄的灯光填满客厅。
太安静了。
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有了背景音,这种安静却更明显了。
微信里,和明春来的对话还停留在她离开那天。
算算时间,明春来应该已经到榕城了,安排好住处了吗?还适应当地的气候饮食吗?是在备考还是找了实习?
她想问这些,或者像过去那样,发去一个意味不明的逗号。但最后,只锁了屏。
说好的,她有退出的权利。
周一例会,市场部PPT翻到用户画像页的年龄区间,虞曼想起,明春来二十二岁了。她看着她,从一株舒展的稚苗,长成了骨骼分明的树。
会议结束,她叫住助理季叙:“帮我查一下,榕城政法大学的法硕开学时间。”
季叙愣了一下:“好的虞总,您是需要……?”
“随便问问。”
几分钟后,季叙将查到的信息发到虞曼邮箱,九月六日报到注册,九月八日正式上课,还附上了学校官网链接。
虞曼点进去,首页是学校正门照片,花岗岩校门上镌刻着校训。她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些进出校门的学生,年轻的充满朝气的脸。
当然,不会有她想看见的那张脸。
关掉网页,她继续翻看合同。半小时,一页都没看完。
周五,虞曼回柏城参加一个商务晚宴,喝得有点多。
司机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看着车窗外灯火流动,这座上千万人口的城市,不分日夜地上演着相遇和离别,她和明春来,也不过是其中寻常的一桩。
周日下午,虞曼在书房回复邮件,秋日的阳光很好,大片地洒进来。某个瞬间,她抬头,望向书桌对角,那里曾在她忙碌时,坐着另一个伏案的身影。
夕阳缓缓沉落,光线从房间里一点点退去。
虞曼没有开灯,手机屏幕亮着,她点开通讯录,翻到明春来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三秒,五秒,十秒……她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