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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来离开柏城那天,是个晴天。
行李只有一个箱子,一个背包。箱里是四季衣物,包里是书和证件。虞曼送的那些,她全留在了公寓。
还回去的,不止是东西,还有一部分自己。
她坐在窗边。随着列车加速,城市建筑矮下去,田野开阔起来,天地间只剩下匀速流动的平野。
她记得第一次来柏城,十八岁,心里像含了颗饱满的种子,对未来所有的怕和想,撑满了胸腔。
那时她不知道这座城市会带给她什么,又会从她这里拿走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耳机里响起日程铃声,是给阿妈报平安的提醒,她打去电话:“阿妈,我上车了。”
李秀芹叮嘱:“下车安顿好了,再给阿妈回个电话。”
挂断电话,屏幕上是和虞曼的微信聊天页面,最后的记录停留在那句【路上注意安全】。
她返回,左滑,选择了【删除并清空记录】。
耳机里,音乐APP自动播放起下一首推荐:
【该说的别说了
你懂得就够了
真的有某一种悲哀
连泪也不能流
……
没有句点已经很完美了
何必误会故事
没说完
还能做什么呢
我连伤感都是
奢侈的
……
在我怀疑世界时
你给过我答案
我感觉到幸福
是看见你幸福
曾经亲手把时间变慢
可惜我们没有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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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和柏城完全不同。
九月了还是闷热,草叶蒸腾的气味里,掺着泥土和江水的腥咸。
明春来分到了两人间宿舍,室友叫向宜南,本地人,开朗热情:“我知道你,明春来对吧?我看过十二届明律杯,你最后那场结案陈词太帅了!”
明春来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互相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