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安慰她:“嫁人也不必慌。我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出嫁,陈秋水都依附在她的簪子上。
她日日看着韩韵,看她为婚事忙碌,看她试喜服、量尺寸,看镜中那张脸一点点被妆粉点亮,逐渐有了新娘子的模样。
当韩韵真的换上喜服,衣料起伏流转,凤冠端正地戴在发间,她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抬眼问她:“好不好看?”
陈秋水真心赞叹:“好看极了。宛如巫山神女。”
她甚至精心给她跳首饰,就当是打扮给自己看,而不是为了什么王二公子。
她原本就信她的话,只要陈秋水在,她便不会被王家二公子欺负。正因如此,这门亲事,她才终于放下几分心防。
一直到农历九月初六,韩韵出嫁。
迎亲那日,队伍吹着大喇叭,热热闹闹地将人从韩家接往王家。
可一路走来,王家却显得敷衍得很,并未舍得花钱请县里最好的唢呐班子,只雇了些粗人抬轿。
轿夫们一路闲聊,话里话外都是骂王家的。那些话隔着轿帘传进来,韩韵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王家家大业大,他们吐几句苦水,便也不敢再多说。
到了王家门前,王老夫人这才姗姗来迟,将新娘迎进内院。
那位传闻中仪态万千、翩翩如玉的新郎王家二公子,却迟迟不见人影。
迎亲队伍走到半路时,他才被匆匆带来。
这一下,把韩员外和蒋氏气得不轻。
当初王员外夫妇言之凿凿,说自家二公子二十出头便考取秀才,品行端正、前途无量。韩员外原本也信了几分,如今一看,果然不对劲。
那二公子名叫王俊生。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大喜的日子,却在前一晚被一群狐朋狗友灌得烂醉,倒在花街柳巷,一觉睡到天亮。等家父拿着鞭子找上门来时,他连眼都睁不开。
最后只得被人胡乱套上红装,面色通红,脚步虚浮地赶去迎亲。
这鸡飞狗跳的一场婚事,看得韩韵心里又气又觉得荒唐。
若是换作从前,她怕是要被气得彻夜难眠;可如今,反倒生出几分冷静,甚至在心底暗暗笑了一声。
入了洞房,她独自坐着。
按理,新娘要执扇遮面,等新郎回来,一同洗漱、更衣、卸妆,再饮合卺酒。可她实在太累了,凤冠压得脖颈发酸,手臂也举不住。
陈秋水守在外头,替她留心动静。她说,若有人进来,她自会提醒。
韩韵这才放下心来。她卸了凤冠,倒在榻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陈秋水轻轻施了点法术,让王俊生吃点苦头。
王俊生本就嗜酒。婚宴上又被亲戚轮番灌酒,加之那点暗暗作祟的术法,更是赖在酒桌上不肯走,满口吹嘘家世与新娶的美妻。
王员外气得不行,抄起韩条抽了他几下,才把人踢进洞房。
可王俊生醉得厉害,一进屋便脚下一软,倒在地上,红衣铺了一地,栽在地上便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