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在父母眼中,她终于“好了”,重新变回那个温顺、听话的小女儿。可只有韩韵自己知道,她像一具被丝线牵动的木偶。
中秋将近。
八月十五一过,她的婚期也就近在眼前。那一夜,韩韵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清冷明亮,她的脑中却一片混乱,从前那些被打碎的认知、被强行压下的念头,在这一刻一齐翻涌上来。
忽然间,门前似有红影一闪。
韩韵猛地坐起身。
那熟悉的身影立在月光里,衣色温润,眉目如旧。她几乎不敢呼吸,生怕一眨眼便散了。
“秋水……”她低声唤,“我怕我再也碰不到你了。”
陈秋水轻轻应了一声,走近床前,垂下眼帘,睫羽在月光下投出极淡的阴影。
她告诉韩韵,自己并未被法师消灭。
那一夜察觉危险时,她将残魂暂时寄于韩韵常戴的簪子之中,只是元魂受损,这些时日一直隐匿养息。直到中秋月圆,魂魄方才稍复,才能现身。
韩韵听完,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几乎是失声地哭了出来,所有这些日子强忍的委屈、恐惧与孤独,在这一刻全都溃散。她伸手抱住陈秋水。
她的手先是停在陈秋水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红衣,轻轻抚着。
那里的温度比常人低,却依然柔软。
她没敢用力,只是掌心贴着,慢慢往上移,滑过肋骨,到后背,再到肩胛。
陈秋水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侧身,让她更容易碰到,温柔地抚摸她的脊背。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错,温热的和微凉的混在一起。韩韵先动了,她微微仰头,嘴唇碰上陈秋水的下唇,只贴住,不动。停了两秒,才试探着往前送了一点,唇瓣完全覆上去。
陈秋水回应得很慢。微微张开,舌尖探出来,碰了碰韩韵的唇缝。
渐渐地,缠到一起,贴着、摩挲、慢慢绕。
陈秋水的手扣住韩韵的后颈,指尖插进发间,掌心托着她的头。
只有她懂得韩韵的难过,那些被反复灌输的规训、尚未出嫁便要背熟的王家家法、被要求提前接受的一切角色与束缚。那些她不想懂、也不愿懂的东西。
夜深人静,窗外桂香隐约。
从那以后,韩韵白日里依旧是那个乖顺的闺中小姐,让父母渐渐放下心来;而夜里,她才重新活过来。
她与陈秋水在夜晚相会,
韩韵心里很清楚,这一生,她或许再也不会真正喜欢上旁人。她也曾渴望过属于自己的姻缘,却终究来得太晚。
月色如水,她静静看着身侧的陈秋水,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灯被吹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短促而紊乱的呼吸。
陈秋水同她说,王家二公子那样的人,作恶多端,总会有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