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跟丢了,她甚至可能迷路。
恐惧压过犹豫,她咬牙催马追了上去。
果不其然,意外发生了。
马蹄一乱,她整个人被甩下马背,重重摔在地上,衣衫沾满尘土,身上青紫一片,疼得当场哭出声来。
前方的何娴月听见动静,心中已然明白。
有人笑了一声,嘲道:“骑术这么差,也敢出来玩。”
她没有回头。
哪怕后来有人提议回去看看,毕竟荒郊野外,受了伤并不安全,何娴月也只是冷冷拒绝。
“让仆从去。”她说,“把人送回去,或者通知她家里一声。”
后来,何娴月果然一个人先回了城。
与她同行的两三个人在山谷附近寻了一阵,没见到朝盈的踪影,也不敢久留,只得先行离去。
回城的路上,何娴月心里反倒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她想象着朝盈独自被留在山谷里,四面荒林,不辨方向,天色渐暗,心里必定怕得要命。想到这里,她心头那股郁解开,竟生出几分痛快来。
活该。
可这种痛快没能维持多久。
傍晚用过饭,她照理该洗漱歇下了,可坐在房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灯影摇晃,夜色一点点压下来,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慌。
不是担心朝盈。
至少她这么告诉自己。
只是直到此刻,仍没有任何关于朝盈回来的消息。
她想起父亲和宗亲们一贯的叮嘱。何钟虽宠她,却也再三告诫:要与朝盈处好关系。朝家门第太高,牵连太广,若交好,两家皆益;若结怨,后果难料。
后来见她实在厌烦,何钟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不喜欢,也不必强求。但切记,不可结仇。”
那话当时她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却一字一句地浮了上来。
朝盈的祖父是侯爷,外祖父亦位高权重。若真因今日之事出了什么差错,别说朝家不会善罢甘休,她爹怕是第一个饶不了她。
想到这里,何娴月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起身,披衣出门,翻身上马,直奔城外山谷。
夜色已深,山路幽暗。侍卫见她忽然出城,担心有失,连忙跟了上去。这个时辰,山中不安生,豺狼夜行,连樵夫都早已下山。
可何娴月顾不上这些。
她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一入山谷,她便开始喊人。
“朝盈!”
“朝盈——你在哪?”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迟迟没有回应。
她喊得嗓子发紧,心一点点往下沉。夜风吹过林梢,虫鸣、兽声此起彼伏,那一刻,她心里开始后怕。
会不会,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断断续续。
“何……娴月……我在这里……”
她猛地抬头,循声奔去,很快在一处乱石旁找到了人。
朝盈半个身子歪倒在地,双腿被卡在巨石与倒木之间,衣衫破损,满身尘土。显然是跌下马后被困在这里。
原来当时她骑马追赶,马蹄失稳受惊,将她甩了下来。她重重摔地,腿被卡住,当场便疼得昏了过去。白日里有人经过,她没能醒来,直到夜深,林中声响骤起,才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