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动,也不敢喊。
直到听见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喊,还以为是幻听。
何娴月蹲下身,咬牙用力,将她的腿往外拽。
石缝狭窄,根本不可能不疼。
“啊——!”朝盈痛得直叫,眼泪瞬间滚下来。
“闭嘴。”何娴月不耐烦地低声喝道,“不疼怎么出来?再不出来,等着被狼拖走?”
这一句吓得朝盈浑身发抖,眼泪越流越多,却还是死死忍着。
终于,“咔”地一声,她的腿被生生拔了出来。
可人却站不稳了,只能一瘸一拐地靠着。
下一刻,她忽然扑上来,紧紧抱住了何娴月。
“你真的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何娴月的衣襟上。
何娴月僵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有推开她。
看清朝盈只是些皮外伤和筋骨扭伤,并无大碍,何娴月这才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刚落下,心里又立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偏偏竟是她来救她。
此时她一瘸一拐,已走不快了。马还在百米之外,夜色却渐渐沉下来。何娴月心里一横,只当自己倒霉。
她蹲下身,语气冷淡:“上来。”
朝盈一愣,下意识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睁大眼睛看着她,像是没听懂。那个一向对她避之不及的何娴月,竟然要背她?
心口忽然一热,又惊又慌。
“……不行吧。”她犹豫着说,“你背不动我。”
两人身形相仿,她不敢想她硬撑的样子。
何娴月却只看了眼天色,眉头微蹙:“别废话,再磨蹭出事了。”
语气依旧冷硬。
朝盈没再坚持,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背。那一瞬间,距离几乎被抹去,衣料相贴,温度隔着布料传来。
她的背很平整,体温偏高。朝盈的手虚虚地环在她颈侧,不敢真正触到皮肤,只是悬着。双腿收紧,她托住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往上一送。
“抱好了。”
“我要走了。”
朝盈点头,下巴轻轻抵在她肩上。
她的颈侧近在眼前,温暖而干净,碎发随着步伐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细微的痒意。她不敢动,又忍不住紧张,呼吸不自觉乱了一拍。
“别乱动。”何娴月冷声警告,“不然把你丢下去。”
她立刻老实了。
隔着她的背,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略重的呼吸,还有肌肉用力时细微的起伏。幸好她不能回头,否则一定会看见她涨红的脸。
这一段路不过一刻钟,却又长得不可思议。
何娴月平日骑马练力,背个人不至于吃不消,只是时间一久,肩背仍有些发酸。好在朝盈很轻。
而对朝盈来说,这一刻却短得像偷来的。
温度、呼吸、发丝,还有那本不该靠近的距离。
她忽然忍不住想,若不是隔着这几层无用的衣料,她们之间,还能再贴近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