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挑中自己喜欢的,其余的一概不理。
可偏偏何钟还在一旁夸朝盈乖巧懂事、心思单纯。
何娴月面上不显,心中更加无语。
日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过去了。
两三年后,朝盈的地位又升高了。
消息是从京城传下来的,太后口谕,实则是圣旨,封朝盈为安平郡主。
名字一出,扬州一城都热闹了。
郡主,还是京城来的太后钦点的郡主。
这意味着什么,谁都心里有数。很快,扬州人便知道这位安平郡主。
朝盈的名声被一层一层地抬高,连“扬州第一美人”的称号,都不知不觉易了主。
宴席上、诗会里、踏青时,众人谈论的中心总绕不开她。
大家闺秀的典范,仿佛就该是朝盈的模样。
哪怕她寡言少语,也丝毫不妨碍众人趋之若鹜。
这是一个看家世、看背景的时代。只要朝盈背后的势力一天压过何家,她便永远站在何娴月之上。
这一点,何娴月心里清楚得很。
她从小娇养长大,性子野,心气高,又贪又傲,眼里容不得半点遮挡。她认定的地盘,她就要做最耀眼的那一个,谁都不能越过她去。
年岁渐长,叛逆一来,连父母多说两句,她都觉得刺耳。
她恨不得立刻握权在手,可偏偏生为女子。
不能上战场,不能入官场,不能亲手掌控家业。
再风光,最终也只能靠婚姻托付前程。
这是她最厌恶、也最无力的一点。
而朝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若她没有那样的出身,没有那样的封号,没有那样惹眼的美貌,何娴月甚至觉得,她们未必不能做朋友。朝盈也像其他人一样,愿意围着她转,愿意把她当中心。
可偏偏,朝盈太耀眼了。那种耀眼不是刻意虚假的张扬,而是一出生就注定的优势,祖辈显赫,门第深厚,京城根基,权势如山。
朝盈什么都没做,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本该属于何娴月的目光、敬畏和分量,一点点夺走。
何娴月自小在扬州长大,她的世界并不大。附近州县的官员见了她父亲,都要恭恭敬敬行礼;她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的人。
她以为,这就是天高地阔。
直到朝盈出现。
那些她只在传闻里听过的权贵,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字,一个个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何家的体面,只在扬州值钱。
若不是因为与朝盈相识,她甚至都不够资格与这些人同席。若按礼数来,她还得向朝盈行礼。
这让她无法忍受。
她从来没低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