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一声。茶盏被碰翻,茶水沿着桌边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朝盈愣住,眼里水光一闪,却没追上去。
窗外雨越下越急。
谢凌云受伤期间,朝盈也去探望过两次。她带着补品,体面端庄,坐不过半炷香便离开。
她说话温婉,却始终保持距离。
相比之下,何娴月的方式几乎是闯进他的生活。
她会蹲在炉边自己煎药,袖口沾了药渍也不在意;会站在厨房门口催厨娘多放些姜;有一回甚至亲自下水给他洗血衣,手被冷水冻得通红。
这些细碎动作一点点堆起来,谢凌云的态度也慢慢松动。
他开始会收下她送来的礼物。
她写的字帖,他会摊开来看。
她挑的玉佩,他会随手挂在腰间。
偶尔还会点评两句。
“笔锋稳了。”他曾把她写的字条放回她手里。
那天她站在廊下,整个人几乎亮起来。
后来她去挑簪子、选衣纹时,总会故意把图样带来。
“这个合适吗?”
谢凌云原本只是随口敷衍,渐渐却会认真看。他会用指尖点着图案,沉默片刻,再给她换另一款。
两人之间多了许多这种不动声色的小互动。
礼物也开始有来有往。
何娴月越来越开心。她走进谢府时脚步都带着风,连守门的小厮都能看出来她心情好。
谢凌云当然也看得见。
他有时只是靠着椅背,嘴角带一点淡淡笑意,却始终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从未承认过什么。
在他心里,何家不过一方太守门第,既不高,也不低。
他接受她的靠近,一半是因为那场救命之恩,一半,是觉得她尚有利用之处。
他不拒绝,也不回应。
像把线握在手里,却从不真正拉紧。
至于朝盈。
这件事让谢凌云颇觉棘手。
他花了许多心思接近这位安平郡主。送过字画,陪过诗会,甚至故意绕远路同她偶遇。
朝盈始终礼数周全,却没有一分偏袒。她待他与旁人无异。
这种温和反倒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谢凌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