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被浇透。发髻散开,湿发贴在脸侧。
绣鞋早已进水,她索性把鞋甩掉,赤脚踩进街面泥水。
行人纷纷避让。
有人回头看她,有人低声议论,以为是哪家疯了的闺秀。
她走得很慢,却没有停。
雨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她脑海里不断闪回那些画面。
谢凌云对朝盈低声说话的模样。
他笑着收下她礼物时的样子。
他挑簪子时那点如春风的温柔。
谢凌云和朝盈仿佛是天生一对的金童玉女,神仙眷侣,而她何娴月是插足他人的不要脸的妖魔鬼怪。
一幕一幕,全碎开。
她忽然低笑了一声,声音干裂。
“原来……我只是捡别人不要的。”
她自小被宠着长大,骑马射猎,衣食无忧。她从未低头求过谁。
如今却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活成笑话。
她忽然狠狠一拳砸在街边石阶上。指骨破了皮,血被雨水冲淡。
她却像没知觉。
夜色越来越深。
她沿着河岸走,灯笼一盏盏被风吹得摇晃。河水涨潮,拍打石壁的声音闷重又单调。
胸口像被撕开似的疼。她弯腰咳嗽,又是一口血落进雨水里,很快被冲散。
她这辈子还没遇到如此大的挫折,她想死,想跳进这河里洗的干干净净。
她伸出脚,碰到微凉的河水,心里一片苦楚。
凭什么,凭什么朝盈一出生就得到一切?
凭什么她何娴月要收这种屈辱和折磨?
凭什么谢凌云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留?
凭什么她要像条狗一般被他们玩弄?
她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眼眶通红,突然笑了。
将脚缩回,慢慢地走回去。
她想开了。
她何娴月想得到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