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过我,这我认。可我最多把她当妹妹。若因这点恩情便娶她,那才是真不负责任。”
他说到这时,语气甚至有点不耐。
“这些日子她天天往谢府跑,我已经有些厌烦了。那种单方面的热络,我并不稀罕。”
“盈儿,我这辈子喜欢的只有你一人,我不可能娶何家的女儿,你放心吧。”
何娴月的心一下子滑倒谷底,她死死地盯着谢凌云的背影,似乎能烧穿一个洞来。
谢凌云仍在说。
“何家不过太守门第。她日后守在扬州就够了。你不同——”
他声音低下来。
“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我们成亲后一起回京。”
雨声盖住了街上的叫卖声,只剩屋檐落水的密响。
“原来如此。”何娴月低声说,“让我想一想。”
谢凌云明显以为她松口,神色一喜,伸手便要抱她。
朝盈却立刻后退一步,手掌抵住他胸口。
“雨大了。”她声音恢复冷静,“你先回去。”
谢凌云仍执意送她。最终两人共撑一把伞,上了街口等候的马车。车轮碾过积水,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廊下重新空下来。
何娴月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油纸盒已经被她捏得变形,糖浆从边角慢慢渗出来,沾湿她掌心。
她似乎感觉不到。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那句——
“我已经有些厌烦了。”
她忽然想起猎场那次落水。谢凌云第一个抓住的,是朝盈。她当时还替他辩解,说他只是没反应过来。
她也想起这些日子。
煎药、送餐、替他换药。她曾为他守过整夜炉火。手背被烫出水泡,她自己都不在乎。
原来只是笑话。
她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来。雨水顺着屋檐溅到她脚边。
她没有哭,她这辈子都不会哭。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她忽然剧烈咳了一声,手背掩住嘴。再摊开时,掌心已经染了一点暗红。
旁边收伞的小二吓了一跳。
“姑娘——”
“没事。”她摆手,声音沙哑。
她把凉糕盒扔了,转身走进雨里。
夏雨凉爽,瓢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