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搭二字让向清许颇为耳热,她端坐身子,目光重新落在茶诗昀的手机屏幕上。浓烈的窥探欲让她忍不住继续八卦:
“你妈妈介绍了那么多,那你姐有感兴趣的吗?”
“感兴趣——”茶诗昀眯眼嘶了一声,“我妈没说,不过我姐都搬出去了,这些照片估计她也没看过,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搬出去了?!”向清许瞬间拔高音量,把茶诗昀吓了一跳,向清许自知失态,清了几下嗓子平稳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突然搬出去了?”
“也不算突然,我姐好像是要回温市住了,她们工作室的注册地址都改到温市了。”茶诗昀将双手一摆,耸肩道,“正巧遇上我妈催婚,所以她把日程提上来了。”
“回温市了?”向清许一脸震惊,“她不打算回北方发展了?”
“北方的生活成本多贵啊?一个月下来,大半的工资都要用来付房租,太不划算了。”临近上班的点,患者不断在门口走动,交谈声询问声与签到机报号的声音不绝于耳,茶诗昀疑惑地看向向清许,随口一问,“姐,你的反应咋那么大?”
向清许被茶诗昀盯得尴尬,她揉了下鼻子,背靠着椅子整理自己的白大褂,张嘴就来:“我之前听说她一直在北方发展,没想到她愿意回到温市这个小城市。”
“像她这种在大城市打拼多年的人大多不大愿意回到家乡。”
茶诗昀没有怀疑这一套说辞,她摆摆手,解释:“我姐是那种偏佛系的人,北方大都市太卷,耗个几年没卷出什么名堂,也就愿意回来了。”
“其实回家打拼也没什么不好,像她这种自由职业,有业务再出去商谈也不是不行,还能降低成本。”
“我姐不是傻子,这点门路还是摸得清的。”
向清许呵呵两声,自顾自地说了句是么。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里钻进来,衬得她耳廓的绒毛格外舒适,她垂眸盯着自己的桌面,回想起刚毕业那段打拼的时光,怎么也不敢相信像茶听雨这样能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人会跟佛系沾上边。
若不是当时的她们心高气傲,把自己的前途当作人生的所有,也不会一毕业就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也不会爆发那场争吵,更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七年确实足够长,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信念。
“那她要在家乡定居,估计会考虑你妈妈介绍的对象吧?她。。。。。。”向清许问得有些心虚,她故意往窗外看去,声线漂浮,“你觉得这里有没有她意愿发展的对象?”
“我看那上面确实有许多女生跟她很般配。”这话向清许说得酸溜溜的,她自己也觉得听起来格外别扭,若是茶听雨在现场,保准认为她在阴阳怪气。
“不晓得,上次我妈提起,她就一直跟我妈互怼,我还没做好提起这回事的准备。”茶诗昀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指尖转着,“而且感情的事情是双向的,我姐中意,人家也不一定感兴趣,像她这样时不时就要全国各地到处跑的,不利于感情的稳定,人家估计看不上的。”
“咋?清许姐,你对这个这么感兴趣,难不成。。。。。。”
向清许心一紧,太阳穴的脉搏突突直跳,她几乎是大喊着反驳:“怎么可能,你别多想。”她担心自己说得太过虚心,干脆伸手轻点茶诗昀的脑袋,“难得遇到这种八卦,是个人都会多打听几句,干嘛,你学生时代难道不八卦吗?”
茶诗昀啊了一声,捂着脑袋嘀咕:“我又没说啥,你反应那么大干啥?”
“不过清许姐,过两天我打算给我姐暖暖房,你要不要一起?”外面有人叫茶诗昀,茶诗昀仰头应了声,语速加快,“我姐很久没有回温市,朋友也不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空房,我这个妹妹都看不下去。”
“你跟我关系最好,正好你们也共事了一段时间,要不要再碰个面?”
“沙沙”两声,窗外的梧桐叶飘落,蹭着窗台擦过百叶窗,落在向清许的心头,在她的心湖泛起一层涟漪。明明是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是击中了向清许最为柔弱的部分,她的掌心再度发热,口干舌燥:
“我。。。。。。”她的话音一转,“你姐住在哪?”
茶诗昀已经往外走去,闻言她脚步一顿,老实说了地址,又问:“姐,你去吗?去的话我们约个时间。”
向清许默默记下地址,一脸歉意地拒绝:“我还是不了,说起来我跟你姐姐不是很熟,贸然去人家家里也不太好。”
--
下了夜班,向清许走出大门,仰头深吸一口气。深冬的空气凌冽,比诊室里让人昏昏欲睡的暖风清爽得多,枯黄的落叶布满街道,随便踩上一脚,就能听得一阵酥脆的轻响。没了树叶的遮挡,冬日的暖阳直直铺满每个角落,在冷气的中和下,比往日温和了许多。
向清许的心情愉快,沿着砖块的缝隙蹦跶着。清冽的微风吹拂着她的碎发,使得工作了一晚上的大脑清醒了不少。向清许在手机上挑好外卖,准备回家吃完饭便躺在床上美美睡一觉。
她的床铺临近飘窗,下午的阳光正好均匀地铺在床上,等她回到家,被子正好是暖洋洋的,到时她戴着眼罩往床上一倒,睡她个昏天黑地不知天高地厚。
她才搬好家,车子被来回折腾得出了故障,只能送去维修。好在这几天的排班都挺正常,不至于赶不上地铁,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向清许径直走向地铁站,意图在地铁上先打个盹。
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大家大多穿着深色的衣服,低着头快步穿过门口的小广场。刚下班的向清许较为悠闲,她双手插兜,款步走在快速移动的人群,乍一看有些扎眼。
突然,她的脚步一顿,像是被定住一般停在原地。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一点,生怕自己看走了眼,还使劲地揉了下眼睛。
是茶听雨没错。
只是她来这里干什么?看茶诗昀?
向清许来不及细想,她快步跟在那人的身后,在对方拉开车门的时候及时出现,打断茶听雨的动作。
“好巧。”她脸上的笑意与身后的阳光相称,“为了节能减排,不如你载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