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葶接过去。
帆布袋不重,里面装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抱着那只袋子,像抱着一个任务。
周汐云发动车子,倒车,驶出地库。
香港四点的阳光斜斜打进来。
江葶低头看那只帆布袋。袋口没系紧,露出一角——是一条揉皱的丝巾,烟灰色,边缘绣着一枝细细的柠檬枝。
她移开视线。
车子驶入车流。
“去哪?”江葶问。
周汐云打着方向盘,很自然地答:“荷李活道。”
江葶愣了一下。
荷李活道,中环以西,古董街。她上次来香港跑采访,一个人在那里转过大半天,在一家旧书店里淘到一本七十年代的宝石鉴赏图册。
“你之前去过?”周汐云问。
“……去过一次。”
“那正好,”周汐云变道,“今天不用导航。”
江葶没问她为什么要去荷李活道,没问她需要买什么,没问这算什么“随便逛逛”。
她只是抱着那只帆布袋,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二十分钟后,车停进荷李活道附近的车库。
周汐云下车,没拿那只帆布袋。
江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袋子抱了出来。
“给我吧。”周汐云伸手。
江葶递过去。
周汐云接过来,随手搭在臂弯,然后往街上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江记者。”
江葶跟上。
周汐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刚想起来的事。
“你那个包,”她指了指江葶肩上的托特包,“重不重?”
江葶摇头:“不重。”
周汐云没说话。
她把自己臂弯里那只帆布袋递过来。
“那这个你帮我拿。”
江葶接过去。
周汐云转身继续走。
江葶抱着那只袋子,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荷李活道的午后很安静。阳光从老唐楼的檐角斜切下来,把石板路割成明暗交错的格子,周汐云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看橱窗里的东西。
江葶跟在她身后。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做志愿者的经历——那时候她负责给一位腿脚不便的老教授拎资料袋。每次出门前,老教授都会把最沉的那只袋子递给她,然后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确认她有没有跟丢。
周汐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