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在朝阳公园附近,三室两厅,你住次卧,朝南。”
没有问“考虑好了吗”。
没有问“你是不是不想来”。
只是一条信息,像在等她随时入住。
江葶看着那条消息。
窗外北京三月的阳光很好,照在窗台那颗祖母绿上,把内部的花园纹路照成一片金色的雾。
她打了很久的字。
最后发送的是:“我不会做饭。”
周汐云的回复在三分钟后:
“可以学。”
停顿。
“我教你。”
江葶没有再回。
但她打开租房软件,把收藏夹里的房源一个个删掉了。
三月二十三日,刘盈钰来北京。
不是公务,她只是路过——最近她路过的地方有点多,她打电话给周汐云,说晚上一起吃饭,周汐云说好。
刘盈钰到餐厅时才被告知,今晚还有一个人。
“江记者也在北京,”周汐云给她倒茶,语气很自然,“正好一起。”
刘盈钰看着周汐云倒茶的手。
那双手稳得很,茶水一滴没洒。
她又看了看坐在对面埋头看菜单的年轻女人。
菜单的边角被她捏得有点卷。
刘盈钰端起茶杯,没说话。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刘盈钰发现自己今天的任务主要是观察。
她观察周汐云夹菜——三次,都是那盘清炒芥兰,芥兰离江葶近,离周汐云远。
她观察周汐云倒茶——每次江葶杯子空到三分之一,她就会提起茶壶,很准,像计算过。
她观察周汐云说话——和江葶说话时,她的语速会比平常慢一点,不是刻意的慢,是那种怕对方听不清的慢。
刘盈钰放下筷子。
“汐云,”她说,“你这几天怎么见人老带着那个小记者。”
周汐云抬眼。
“她叫江葶。”她说。
刘盈钰笑了一下。
“行,江葶,”她说,“你不是不喜欢接受采访吗。之前《经济周刊》约了半年你都不见,怎么她来你就见了。”
周汐云没回答。
她夹了一筷子芥兰。
刘盈钰看着她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放回碟子里。
“哦——”刘盈钰拖长声音,“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