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厨房里蔓延。
水龙头没有关紧,滴答,滴答。
江葶关掉水龙头。
她转过身。
周汐云站在门框边,逆着客厅的灯光。看不清表情。
江葶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周汐云第一次给她递纸巾。叠成方正的形状,搁在她笔记本边沿。
想起周汐云说“那是来历”。窗外的阳光把她侧脸的轮廓镀成淡金色。
想起周汐云在荷李活道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刚好够她从后面跟上来。
想起那罐蜜渍柠檬。标签上只有一个字:酸。
想起她说你工资又不高时的那个语气。不是嫌弃,是心疼。
江葶没有问出后半句话。
周汐云也没有说。
她们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四月中旬北京的夜里。
窗外有风,把客厅的窗帘轻轻吹起来。
“江葶。”周汐云开口。
她叫她江葶。
不是江记者。
江葶攥紧了围裙边缘。
“嗯。”
周汐云看着她。
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四月北京的夜风,隔着她们从去年三月到现在走过的四百多个日子。
她说:“你教我叠衣服吧。”
江葶愣了一下。
“……什么。”
周汐云垂下眼睛。
“你说你叠得不整齐,”她说,“我也不会。”
她顿了顿。
“一起学。”
江葶看着她。
过了很久。
“……好。”她说。
那天晚上她们在客厅叠了两个小时的衣服。
周汐云的衣柜很整齐。她说那是家政阿姨叠的。
江葶把自己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给她看。
周汐云学得很认真。
她叠的衬衫还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