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橄榄石,”周汐云转头对江葶说,语气像在课堂上,“十九世纪末的工艺,不值什么钱,胜在做工细致。”
江葶点点头。
周汐云付了钱。
走出店门时,江葶手里又多了一只购物袋——周汐云让她帮忙拿的,很小,很轻。
“这颗橄榄石成色不算好,”周汐云边走边说,“有棉絮,色不够浓,但它的切割方式很老,现在没人这么切了。”
江葶认真听着。
“买它不是因为完美,”周汐云说,“是因为稀少。”
江葶抱着那只小纸袋。
她想起自己窗台上那颗祖母绿。
那些细密的棉絮状纹路,那些周汐云说的“来历”。
她忽然很想问——那你送我那颗祖母绿,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问。
周汐云也没有解释。
她们继续往前走。
六点十五分,暮色开始沉下来。
荷李活道的路灯次第亮起,石板路被染成昏黄。江葶的手臂已经有些酸了——那只帆布袋看着不起眼,抱久了才发现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她没吭声。
周汐云在一家古董钟表店门口停下来。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江葶手里的帆布袋。
“重了。”她说。
江葶摇头:“还好。”
周汐云没说话。
她伸出手。
江葶愣了一下,把袋子递过去。
周汐云接过来,掂了掂,没说什么。她把帆布袋换到左手,右手空着。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江葶跟在她身后,手里只剩那只装领带夹的小纸袋。
她忽然发现周汐云的左手在往下坠。
那只帆布袋其实不轻,她知道,她抱了一下午。
周汐云换了三次手。
从左手换到右手,再换回去。
她没有让江葶帮忙。
江葶也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着周汐云的背影,看着她换手的动作,看着她把袋子从右手换回左手时,那一瞬的停顿。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江葶看见了。
她垂下眼睛。
七点差十分,周汐云在一家茶餐厅门口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