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云还站在门口。
“周小姐。”江葶开口。
“嗯。”
“你……”她顿了顿,“还有什么事吗。”
周汐云看着她。
“没了。”她说。
她转身走开。
江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继续叠衣服。
那晚周汐云睡得很晚。
她躺在床上,听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动静——行李箱拉链,抽屉开合,拖鞋在地板上的轻响。
十一点四十七分,那边安静了。
她闭上眼。
三分钟后她又睁开。
她想起江葶那把旧伞。用了很久,骨架有一根歪了,收起来时总是卡住。
她不知道那把伞还在不在用。
周一早晨,周汐云送江葶去机场。
车开得很稳,话很少,江葶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着采访提纲,笔尖在纸面上划来划去,没写几个字。
机场高速两侧的槐花开过了,地上落了薄薄一层淡黄。
周汐云把她放在出发层。
“到了发消息。”她说。
江葶点头,解开安全带。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
“周小姐。”她没回头。
“嗯。”
“冰箱里那盒柠檬,”她说,“我走之前腌上了,后天可以吃。”
周汐云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
“……知道了。”她说。
江葶下车。
她走进航站楼,没有回头。
周汐云在车里坐了很久。
她想起江葶上周买的那筐柠檬,一个个洗了,切成薄片,码进玻璃罐,她站在旁边看,江葶说你要学吗,她说好。
江葶教她放糖的比例。
一斤柠檬,八两糖。
她记得很清楚。
周汐云发动车子。
开出机场时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航站楼的玻璃门合上了,来来往往的人潮里,已经没有那个穿浅蓝衬衫的身影。
江葶在上海待了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