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反驳。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四岁学钢琴,八岁开始学看宝石,十二岁能用粤语、英语、普通话和供货商进行简单的价格谈判,她的人生是一套清晰的坐标系——学业、事业、家庭责任,每一样都有标准答案。
但没有人教过她,当你喜欢一个人,应该怎么办。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江葶的呼吸从深睡变回浅眠,睫毛动了一下。
周汐云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停住。
没有回头。
“下次窗户没关好,”她说,“叫我。”
江葶没有回答。
但周汐云知道她听见了。
江葶病了一周。
周汐云没有回香港,秘书打来电话,她说北京这边有事,下周再回,秘书问要不要把会议改线上,她说好。
她没告诉任何人,“这边有事”是一个感冒发烧的人。
她每天出门三次:早晨去买菜和水果,中午取快递和外卖,傍晚去药店测体温计还有没有货。
她学会了煮白粥。
第一次水放多了,稀得像米汤,江葶说正好,她喜欢喝稀的。第二次水放少了,锅底结了一层锅巴,江葶说锅巴比粥好吃。
第三次她终于煮出一锅不稀不稠的白粥。
江葶喝了两碗。
周汐云看着她喝。
她没说自己煮坏了三锅才煮出这一锅。
她也没说那三锅粥她都自己喝掉了。
粥很淡。
但她咽下去了。
四月二十九日,江葶退烧。
周汐云说我要回香港了,那边攒了一周的事。江葶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周汐云在玄关换鞋。
江葶站在客厅里,披着她那件灰色开衫,头发还是乱的,病后消瘦的下颌显得更尖了。
周汐云直起身。
“冰箱里有菜,”她说,“够吃三天。”
江葶点头。
“药在电视柜左边抽屉,”周汐云说,“退烧的吃完了,剩下的是消炎药,饭后吃。”
江葶又点头。
周汐云看着她。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想了很久。
“窗户,”她说,“晚上睡觉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