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江葶问。
“八点差一刻。”
江葶动了动,想坐起来。
周汐云按住她的肩膀。
“请假。”她说。
不是商量。
江葶看着她。
“……今天有个采访。”她说。
“推了。”
“对方约了两周——”
“我去说。”周汐云打断她。
她的语气很平,但那只按在江葶肩上的手没收回去。
江葶沉默了几秒。
“……你认识?”她问。
周汐云没回答。
她看着江葶烧红的眼尾,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因为发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临终前那个月。
母亲也是这样,整夜整夜不合眼,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测那一点温度的起伏。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不认识。”她说。
她收回手。
“也可以说。”
江葶看着她。
周汐云站起来。
“我去买药。”她说。
她走出次卧,带上门。
江葶躺在床上,听着她的脚步声穿过客厅,打开玄关柜,换鞋,关门。
电梯下行。
十五楼安静下来。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额头上那片皮肤还留着周汐云手背的温度。
凉凉的。
她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周汐云回来时,江葶已经又睡着了。
她把药放在床头,倒了一杯温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江葶睡着时眉头是舒展的,和醒着不一样——醒着时她总在不自觉地绷紧,像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周汐云看着她的睡脸。
她想起刘盈钰说的:你的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