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葶坐在会议室沙发里,握着录音笔,指节有一点发白。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周小姐,您如何看待祖母绿包裹体的美学价值。”
声音很稳。
但她把“包裹体”三个字读得很快,快到几乎要黏在一起。
像怕被人打断。
周汐云那天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江葶眼角那颗痣,看了三秒。
然后她说:“那不是不完美,那是来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她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
八月一日,香港国际机场。
周汐云在登机口坐着,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
她没喝。
冰块在融化,杯壁沁出细密的水珠。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江葶:“起飞了吗。”
周汐云:“还没。”
江葶:“嗯。”
周汐云等了一会儿。
没有下文。
她把那杯柠檬水喝完,起身登机。
缅甸的第一周很忙。
新矿区的鸽血红成色比她预期的好,颜色浓正,净度也高,她在矿区待了四天,每天下矿坑、看原石、谈价格。
缅甸供货商是她父亲那辈就开始合作的,老派生意人,不习惯发邮件,凡事要当面谈。
周汐云用粤语、英语和对方夹杂着缅甸语的普通话谈了三轮。
价格谈妥,合同签好,对方请她吃饭。
饭桌上她只喝柠檬水。
“周小姐还是老样子,”供货商笑着说,“酒也不沾。”
周汐云说:“酸的更好喝。”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
这句话她说过。
对刘盈钰说过,十一年前,伯明翰的酒吧里。
对江葶说过吗。
她忘了。
第二周她去了曼谷。
拍卖会连着三天,她坐在前排,举牌五次,拿下三件。
有同行过来寒暄,问她最近是不是常驻内地。她说不是,只是有些事要在北京处理。
对方问是什么事。
她没回答。
她想起江葶前天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