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它们熟了没有。
八月十七日,周汐云在会场遇到一个旧识。
姓陈,新加坡人,做宝石切割生意。他曾经给周氏珠宝行供过货,后来业务调整,合作中断了几年。
“周小姐,”他笑着过来打招呼,“好久不见。”
周汐云点头。
陈先生寒暄了几句生意,忽然问:“我听说你在北京待了大半年?”
周汐云说:“有些事处理。”
“什么好事,值得周小姐亲自坐镇。”陈先生半开玩笑。
周汐云没回答。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陈先生识趣地换了话题。
那晚周汐云回到酒店,在窗边坐了很久。
滨海湾的灯光把夜空映成橙红色。
她想起陈先生问的那个问题。
什么好事,值得你亲自坐镇。
她告诉自己:北京分公司新成立,需要人盯着。
她又告诉自己:祖母说北方干燥,养树要更仔细。
她还告诉自己:只是住着住着,就住习惯了。
这些理由都是真的。
但都不是全部的答案。
她把脸埋进手心。
她不知道全部的答案是什么。
八月二十日,江葶又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柠檬树。
是窗台。
那颗祖母绿被放在新换的白瓷盘里,旁边摆着那罐蜜渍柠檬。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石头里的纹路像一片金色的雾。
没有配文字。
周汐云看着这张照片。
她想起第一次见江葶那天。
她俯身看那颗祖母绿,头发垂落,露出耳后一片小小的皮肤。
她说,那是来历。
江葶当时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放大镜凑得更近些,像要把那些纹路都刻进眼睛里。
周汐云在对话框里打了很久的字。
最后发送的是:
“好看。”
江葶没有回复。
八月二十二日,周汐云收到一封邮件。
是程老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