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少,”祖母说,“土不行。”
周汐云没说话。
她浇完水,把水壶放回墙角。
祖母在藤椅上坐下。
“那个江记者,”她开口,“她喜欢吃酸的吗。”
周汐云顿了一下。
“……嗯。”她说。
祖母点点头。
“那下次寄双份。”
周汐云没说话。
她站在柠檬树下,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她脸上印了斑驳的光影。
“奶奶。”她开口。
“嗯。”
“你年轻时候……”她顿了顿。
“有没有……”
她没有说完。
祖母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慢,像在翻一本很久没打开的书。
“有。”她说。
周汐云没问是谁。
祖母也没说。
她只是伸手,把那根探出围墙的枝条轻轻折回来。
“后来呢。”周汐云问。
“后来,”祖母说,“我没敢说。”
她把那根枝条放在膝盖上。
“那个人等了我三年。”
她顿了顿。
“最后嫁去了南洋。”
周汐云没说话。
风吹过柠檬树,叶子沙沙响。
“你以为我在后悔?”祖母抬起头。
周汐云看着她。
“没有,”老人说,“那是人家的人生,不是我的。”
她把那根枝条放下。
“但你是我的。”
周汐云垂着眼睛。
八月三十一日晚上,周汐云一个人坐在书房。
窗外的香港夜色很亮,比北京亮得多。
她想起祖母说的话。
那个人等了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