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江葶在报社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姓沈,单名一个“棠”字,是上个月她采访过的那位独立设计师的朋友。电话里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说看到那篇报道,想约她聊聊。
“是关于设计展的事,”沈棠说,“不知道江记者有没有兴趣。”
江葶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
“您是哪家媒体的?”她问。
那边顿了一下,轻轻笑起来。
“我不是媒体,”沈棠说,“我是做策展的。”
她顿了顿。
“只是想认识你。”
江葶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
她沉默了两秒。
“沈小姐,”她说,“关于设计展的事,您可以先发邮件给我们报社的文化版——”
“江记者。”
沈棠打断她。
语气很温和,像在纠正一个不必较真的细节。
“不是设计展的事,”她说,“是想认识你。”
江葶没说话。
电话那头有很轻的背景音,像是咖啡厅的杯碟轻碰。
“我知道这有点唐突,”沈棠说,“你不用现在回答。”
她顿了顿。
“我下周还在北京,如果你想见面——”
她没有说完。
江葶说:“我考虑一下。”
沈棠说好。
电话挂断。
江葶握着话筒,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小林从旁边探过头来。
“谁啊?”
江葶把话筒放回去。
“打错了。”她说。
那天晚上她回到朝阳公园的公寓。
周汐云还没回来。
她换了家居服,去阳台给柠檬树浇水。新一茬花苞比上次更多,密密匝匝挤在枝头,有几朵已经开了。
她浇完水,站在阳台上。
对面那栋楼的厨房亮着灯,有人在做饭。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名字。
沈棠。
她没有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