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周汐云今天送她时说的那句话。
到了发消息。
她说了。
她回了。
一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想回去。
但她不敢回去。
十一月八日,周五。
江葶在昆明采访。
采访对象是一位做扎染的老手艺人,七十多岁了,耳朵有点背。她问话时不得不提高声音,老人在她面前大声回答。
旁边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
只有江葶自己知道,她每提高一次音量,右边耳朵就传来一阵细密的嗡鸣。
那声音像隔着一层水。
她习惯了。
采访结束,老人送她到门口。
“姑娘,你耳朵是不是不好?”老人忽然问。
江葶愣了一下。
老人看着她。
“我耳朵也不好,”老人说,“六十年了。”
她顿了顿。
“不碍事。”
江葶站在那里。
她看着老人。
看着她苍老的脸。
看着她浑浊的眼睛。
看着她笑起来时,嘴角的纹路。
“谢谢您。”她说。
老人摆摆手。
“走吧。”
江葶走出那间老房子。
站在巷子里。
云南十一月的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她站在太阳底下。
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那间老房子里。
老人坐在她对面,问了她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