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觉得你能给别人什么。”
她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她醒了。
凌晨四点。
昆明的夜很深。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想起那个问题。
她能给别人什么。
她没有钱。
没有背景。
没有健全的家庭。
没有好的耳朵。
她只有自己。
一个从贵州山沟里爬出来的自己。
一个被父母打到半聋的自己。
一个拼命读书才逃出来的自己。
她拿什么给别人。
她拿什么给周汐云。
她把手臂搭在眼睛上。
那里有东西流出来。
她没有擦。
十一月九日,周六。
江葶换了个地方采访。
这次是山区。
山路很难走,她坐了三小时车,又走了一小时山路,才到那个寨子。
采访对象是一位苗族银饰匠人。
他给她看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银器。
有项圈,有手镯,有头饰。
每一样都很重。
江葶拿起一只项圈。
很沉。
“您做了多久。”她问。
老人说:“四十年。”
江葶看着那只项圈。
银子的光泽被岁月磨得柔和。
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值吗。”她问。
老人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