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北京刮了一整天的风。
西北风,干冷干冷的,把行道树的枯枝刮得吱呀响,窗玻璃被吹得轻轻震颤,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江葶在报社赶稿。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愣住。
那个号码她太熟悉了。
贵州的区号。
她母亲的电话。
江葶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响了很久。
她接起来。
“喂。”她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带着贵州口音,苍老了许多。
“葶葶。”
江葶没说话。
母亲等了几秒。
“你过年回来不?”她问。
江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不知道。”她说。
母亲又沉默了一下。
“你弟弟要结婚了。”她说。
江葶没说话。
“女方家要彩礼,”母亲说,“二十万。”
江葶还是没说话。
母亲顿了顿。
“你在北京混得怎么样。”她问。
江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还好。”她说。
母亲等了几秒。
“你工资多少。”她问。
江葶没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
“葶葶,”她说,“你也老大不小了。”
江葶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听过太多次了。
“村里像你这么大的,”母亲说,“孩子都上小学了。”
江葶没说话。
母亲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