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给苏落留足缓冲的空间,却又足够让空气里缠上两人的气息——苏落身上清冽干净的松木冷香,文初宁身上柔和的栀子甜香,在暖雾里融成一片让人安心的温柔。
苏落下颌线几不可查地绷紧,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文初宁的目光,软、轻、温,落在她的侧脸、她的手腕、她的笔尖。更能感觉到那抹红色绸缎,像一小团暖火,不烫人,却一路烧到心底,让她握笔的手指都微微发颤。
她不敢再抬头。
一眼都不敢。
仿佛只要再看一次,所有故作镇定的外壳,都会瞬间碎裂。
“我用了你浴室那瓶栀子沐浴露。”文初宁开口语气自然放松,“味道很好闻。”
“……嗯。”苏落只应了一个字。
“你平时都用这个吗?”
“偶尔。”
“那我以后也买这个,跟你用一样的。”
“……嗯。”
对话疏疏落落,断断续续,不长,不密
文初宁静静看着她。
苏落握笔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腕有一丝极轻极轻的颤抖,藏在故作自然的动作里,别人看不见,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自始至终,她再也没有抬头看过文初宁一眼。
就那样垂着眼,有一笔没一笔,在纸上画着连自己都不懂的乱线。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浅、平稳的呼吸。
暖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红衣静立,一个垂首执笔,红与素,艳与淡,在宽敞整洁的主卧里,织出一片无声又缱绻的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苏落终于轻轻放下了铅笔。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
她轻轻合上素描本,合上那一页乱七八糟、藏满慌乱的心事,依旧没有抬头
片刻之后,她缓缓站起身,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平稳冷淡,听不出太多异样,只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洗澡去了。”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几分钟,心跳快到几乎要冲破胸口,整个人像被架在暖灯底下,无处躲藏。
文初宁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