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又转回头,看着那些衣裳。
她伸手,把那件月白色的褙子拿出来一点,仔细看着上面的绣花。
兰草的叶子是一针一针绣出来的,绿得很淡,几乎要融进月白的料子里。
“这些是你自己做的?”她问。
苏落摇摇头。
“定做的。有老师傅专门做这个。”
文初宁点点头,把衣裳轻轻放回去。
她又看了几眼,然后伸手,把柜门关上。
转回身,看着苏落。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苏落想了想。
“很多。”
文初宁笑了。
“那以后慢慢告诉我。”
苏落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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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的对面,靠西墙的位置,是一排多宝格。
不是那种简单的书架,而是真正的多宝格,一格一格错落有致,几乎占满了整面西墙。格子里摆满了东西——有线装的古籍,蓝布封面,宣纸的签条;也有现代的书籍,但都包了书皮,素色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多宝格的最上层,放着几个青瓷瓶。梅子青的,粉青的,天青的,颜色极正,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瓶里插着几枝干花,像是梅花,又像是海棠。
多宝格的中层,放着几个铜香炉。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一个是狻猊状的,张着嘴,像是要吐出烟来。有一个是博山炉,炉盖雕成山峦的形状,一层一层的。还有一个是最简单的那种,三足的,素面无纹,但铜色极好,擦得发亮。
香炉旁边,放着几个小小的香盒。檀木的,雕着花,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香料——沉香、檀香、龙脑、麝香,还有一些文初宁叫不出名字的。香气淡淡的,混在一起,很好闻。
多宝格的下层,放着一些文房用品。笔是挂在笔架上的,紫檀的笔杆,狼毫的笔头,有好几支。墨是那种老墨,上面描着金,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砚台是端石的,很大一方,砚面上有细细的石品,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还有水滴、笔洗、镇纸、印章——每一件都是老的,每一件都摆得规规矩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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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墙是一排窗户。
不是现代的那种大玻璃窗,而是古代的支摘窗。木质的窗框,糊着细细的窗纸,一格一格的,整整齐齐。
有好几扇窗户,几乎占满了整面南墙。
此刻,那些窗户都开着。
窗纸被推到了一边,月光毫无遮拦地照进来,落在房间里,落在那些古旧的家具上,落在那张架子床松软的缎被上,落在那排多宝格的瓷器上。
文初宁走到窗边,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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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就是院子。
正对着的,是院子的东南角。
那棵极高的海棠树就在眼前。
月光下,满树的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夜色里泛着柔柔的光。风一吹,就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落在树下的秋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