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静静地挂着,木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绳子是麻绳,很粗,看起来很结实。秋千旁边,那架葡萄藤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在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再远一点,是院子的东北角。
那个小鱼池就在那边。月光照在池水上,泛着粼粼的光。能看见锦鲤的影子,在池水里慢慢游动,偶尔摆一下尾巴,搅起一圈涟漪。池边的太湖石静静地立着,石头的纹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鱼池旁边那座小亭子,檐角挂着的灯还亮着,暖黄黄的光,在夜色里很温柔。亭子里,石桌石凳都看得清清楚楚。
再往西看,是院子的西北角。
那片花圃就在那边。月季、茉莉、栀子、薰衣草,挤挤挨挨地开着,虽然看不清颜色,但能闻到香气——一阵一阵的,从窗外飘进来,淡淡的,很好闻。
花圃旁边,那一丛丛的竹子高高地立着。细长的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在月光下投下摇曳的影子。竹影落在青砖地上,落在回廊的柱子上,随着风轻轻晃动,像是在跳舞。
回廊环绕着整个院子,檐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着,暖黄黄的光连成一片。回廊的柱子旁边,那些盆栽疏疏朗朗地摆着,每一盆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盆都在月光下投下自己的影子。
院子的正中央,那块空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平整的青砖地面,和满地碎银似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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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月光、海棠、秋千、葡萄、回廊、灯笼、竹子、花圃、鱼池、流水、亭子、青砖、祠堂——
它们就在窗外,就在眼前。
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海棠的香气,带着茉莉的香气,带着竹叶的清气,凉凉的,软软的,吹在她脸上,吹在她头发上。
她忽然想起,这房间里的那些书,那些香炉,那些瓷器,那些字画——它们就这样,日日夜夜地看着这窗外的景色。
看了很多很多年。
她转过头,看着苏落。
苏落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温柔。
“你每天都看这个?”文初宁问。
苏落沉默了很久点点头。
“嗯。”
“看过多少年?”
苏落想了想。
“从小就看了。”
文初宁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牵住苏落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吹着夜风,闻着花香。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