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文初宁也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一直流。
苏落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很轻很轻地,抹去文初宁脸上的泪。
一下,一下。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姐姐不哭。”她哑着嗓子说,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过的沙哑,“姐姐不哭了。”
文初宁愣住了。
她看着苏落,看着月光落在那双还红着的眼睛里,却还专注地替自己擦眼泪的样子,听着她说“姐姐不哭了”。
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落没说话,只是一直擦。
擦到她终于不哭了,才停下来。
然后她靠回文初宁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姐姐。”她哑着嗓子叫,声音轻轻的,“你在就好。”
文初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她笑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海棠树上,落在那盘桂花糕上。
她看着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人,心里忽然想起那些藏在沉默里的秘密。
祠堂里那些李姓的牌位。
那个辞渊哥哥
那个没有字的“李氏女之灵”。
温叔说小姐没养过动物,可她却记得雪团。
嬷嬷。莫阿姨。十六岁。
还有那句“大家都唤我落回,或者回回”。
落回。
李清砚,字落回。
她想起第一次在宸园时看到的那幅画。
那个穿着红衣手拿弓箭的少女。
她记得那个少女的眼神——肆意张扬,像是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困住她。
而眼前的苏落,十六岁的苏落,穿着古装、在月光下跳舞的苏落——
那个眼神,和画里的人好像。
不,不是好像。
是一模一样。
文初宁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但她不敢相信。
太荒谬了。